美国时间2026年2月,伯克希尔·哈撒韦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提交了其2025年第四季度的13F持仓报告。这份报告格外引人注目——它不仅是伯克希尔在格雷格·阿贝尔正式接任CEO后的首份完整披露,更被市场普遍视为沃伦·巴菲特作为实际投资掌舵者的“收官之作”。自2025年12月31日起,巴菲特卸下CEO职务,仅保留董事长头衔,一个时代悄然落幕。而这一次的持仓变动,就像他留给市场的最后一封信,透露着深思熟虑的战略转向。
从科技巨头到能源与媒体:持仓结构的悄然重构
伯克希尔在2025年Q4的投资动作清晰地呈现出“减重成长、加码稳健”的特征。最显著的变化是继续大幅减持苹果公司,持股从约2.38亿股降至2.279亿股,减持1030万股,比例下降4.3%,尽管如此,苹果仍以619.6亿美元的市值稳居第一大持仓,占投资组合的22%。与此同时,美国银行被抛售约5080万股,持股近乎腰斩;亚马逊更是从1000万股骤降至230万股,显示对高估值科技股的持续疏离。
而在增持方面,伯克希尔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但意味深长的举动:新建仓《纽约时报》(NYT),买入约510万股,市值达3.517亿美元,成为其41只持仓中排名第29的新成员。此外,雪佛龙获得6.6%的增持,丘博保险增持9.3%,进一步强化了能源与保险这两大传统优势领域的布局。值得一提的是,截至2025年Q3,伯克希尔的现金储备已攀升至历史性的3817亿美元,为新管理层提供了极大的操作空间。
从增长押注到现金流防御:巴菲特的最后逻辑
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点减持苹果?我认为,这背后反映的不是对苹果的彻底否定,而是对其增长动能边际减弱的清醒认知。虽然苹果2025年股价上涨约9%,但远远跑输标普500指数超16%的表现,今年以来还下跌了3%。市场对iPhone出货疲软、服务业务增速见顶以及欧美监管压力加剧的担忧日益升温。相比之下,雪佛龙这类企业展现出强劲的自由现金流和稳定分红,在地缘冲突频发、能源安全受重视的背景下,更符合伯克希尔对“现金牛企业”的偏好。
而建仓《纽约时报》,在我看来,不只是财务投资,更是一种象征性信号。在信息泛滥、信任稀缺的时代,权威媒体的公信力和订阅模式具备抗周期韧性。这笔规模不大的投资,可能意味着巴菲特在提醒继任者:真正有价值的资产,是那些拥有定价权、用户黏性和长期稳定现金流的业务,哪怕它看起来“传统”。
后巴菲特时代的风向标:范式转移已经开始
这次调仓之所以引发广泛关注,是因为它发生在伯克希尔治理结构剧变的节点。托德·康姆斯已离职,泰德·韦施勒的角色也不再明确。在这种背景下,巴菲特的最后操作,很可能是在为格雷格·阿贝尔铺路——通过简化投资组合、提升流动性、聚焦高现金流资产,降低新团队的管理难度。
市场显然读懂了这一信号。苹果与亚马逊年初以来分别下跌3%和13%,反映出投资者对科技股估值的重新审视;而《纽约时报》盘后一度上涨2%,说明机构开始重视内容资产的稀缺价值。可以预见,未来几个季度,伯克希尔如何使用那近3820亿美元的现金,将成为观察“后巴菲特时代”投资哲学是否延续的关键窗口。这不仅是一次持仓调整,更可能是价值投资范式转移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