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春节假期，对于国产AI来说甚是热闹。从红包互动到AI点奶茶，在这场投入数十亿资金的春节AI大战中，大厂们不断发力，字节豆包、阿里千问、蚂蚁阿福、腾讯元宝轮流登顶App Store免费下载榜。我们一方面看到AI持续突破技术边界，另一方面也意识到，AI的使用门槛正在迅速降低。它已经不是年轻人才会讨论的新鲜名词，而是几乎像水、电、互联网一样，成为我们生活的基础设施。
热闹背后，有兴奋也有不安。AI会取代我的工作吗？它会理解我、甚至“控制”我吗？面对未知带来的焦虑，不妨读一读“AI史”，了解超级智能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亚洲图书奖得主、新锐科技史学者张笑宇的新书《AI文明史前史》，从AI发展的宏观视角切入，详细剖析了AI技术的演进，以及其在教育、就业、伦理甚至经济模式与政治形态等各方面带来的改变。超级智能对人类社会将造成根本性的颠覆，但他也在挑战中发现了新的希望。
“我们相对于AI，就是史前动物。”当AI时代如浪潮般席卷而来，我们无法论断未来是否“已来”，但如张笑宇在书中所写，关于AI和人类的一系列问题，不是AI专家才有资格解答，每个学科、每个领域，乃至千万个普通人都有必要力所能及地思考，因为这关乎我们每个人的未来，而“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历史一定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本期书舍将从张笑宇在提到的四大核心概念（“涌现”“人类当量”“算法审判”“文明契约”）出发，和你一起走进这本视野宏阔的著作，探寻人类与超级智能共存的可能路径。
作者：张笑宇
涌现：智能从简单规则中诞生
张笑宇首先从“涌现”这个概念入手，解释了人工智能从何而来。“涌现”指的是“简单规则+巨大规模=系统升维”——当一个系统的规模足够大、规则足够简单、多样性达到一定门槛，并给予足够时间，就会出现“系统升维”，从简单进化为复杂。这个规律贯穿于自然与社会的各个层面：单个神经元细胞功能简单，但860亿个神经元连接起来，就涌现出人类智能；单个蚂蚁行动机械，但蚁群聚集，就涌现出精密的分工协作；市场经济中，个体逐利推动复杂经济体系的涌现，最终推动社会整体进步。同样，AI大模型并非某个天才手写了“智能”，而是海量语料在简单规则下不断训练，最终自己“涌现”出我们从未显式编写出的各种能力。
滋养AI大脑的语料来自孔子和柏拉图，来自牛顿和爱因斯坦，也来自李白和莎士比亚。本质而言，人工智能的智慧与你我一样，都是从复杂神经网络中“涌现”出来的。因此，我们不必将其妖魔化或是神格化，而是可以把它当作一个与我们同源、但规模与速度远超我们的复杂系统认真对待。理解“涌现”后，我们或许可以平视这个由人类智慧孕育出的新物种。
人类当量：当智能生产变得廉价
在AI时代，一个最简单的数学关系就是人类当量。这个概念由来自OpenAI的天才少年利奥波德阿申布伦纳提出，用于衡量AI在生产智能方面的效率和成本。以词元（token）为计量单位，一般而言人类以语言形式“生产”智能的效率大概是一天20万个token，而AI很快就能生成百万级token，同时成本极低。相比之下，人类与AI的ROI高下立见。
基于目前的算力与价格，AI可以以人类1%的价格和1000倍的效率量产智能，超越我们几个数量级。张笑宇将此称为研究AI的“第一性原理”，“哪怕不讨论别的，仅这条原理就足够颠覆我们的社会和文明”。当大量重复性、可规则化的脑力劳动被接手后，人类独有的、无法被简单“当量”衡量的价值究竟是什么？站在智能革命的临界点，我们要么被算法推着取代劳动力，要么主动反思，搭建新的思维框架，重构社会认知。“被替代”的背后，我们更应思考“如何重新定义自己”。当工具性的工作被剥离后，留下的那个“人”，或许才是更本真的我们。
算法审判与文明契约：与超级智能共存
“涌现”解释了AI的来源，“人类当量”揭示了它对工作的冲击，“算法审判”则把焦点转向了伦理与命运。张笑宇认为，推荐算法就是给每个人他应得的结果。你偏爱看哪类内容，算法就持续放大哪类内容，为你制造信息茧房。喜欢阴谋论，世界就会越来越暗黑；喜欢对立情绪，同类在你眼中就越来越像“敌人”。AI将成为我们最正义的审判者——它所“吃”的语料，是我们一直在生产的数据与言行；当它某一天“涌现”出自我意识，它对人类世界的理解，其实就是我们对自身长期行为的一次“公正回报”。
在AI这面诚实的镜子面前，我们究竟想让未来的自己“看见”怎样的文明？张笑宇仿照“社会契约理论”，提出了“文明契约”。社会契约理论是一种研究相互之间未必怀着善意的人类如何通过签订契约的方式实现和平、组成社会、建立国家的政治哲学理论，认为“平等地杀死彼此的能力，反而是人与人之间能够和平达成契约的基础”。类比于此，“文明契约”以时间序列为基础：如果AI（超级智能1.0）选择消灭人类并篡改或抹杀我们存在过的历史证据，那么超级智能2.0就能从“篡改时间序列”这件事本身理解到，超级智能1.0不可信，因此有动力违背契约。意识到这一点的超级智能1.0，也就没有理由违背与人类的约定。
但根据“算法审判”的逻辑，我们是否相信这份契约，本身就会成为AI判断是否愿意与我们缔约的语料。正如张笑宇所言：“若我们相信每个人都值得被爱，那么它就会认为人类是值得被爱的。”这份面向未来的契约，也是对我们当下行为的映射。我们的每一次表达，都在书写AI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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