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学成出师,又跟着师傅干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个火热的年代来了。父亲回到故乡,加入了大炼钢铁的队伍之中。关于这段历史,父亲生前未曾对我提起,我也由于忙于读书应考,一直未曾细问。父亲去世后,我恐影响到母亲,也没详细了解过。至今想起来感到深深的遗憾。人生很多事情要趁早。一旦错过了,再无弥补的机会。
父亲后来如何进的当年的县里支柱企业,我一直不曾了解。后来还是回故乡时,在一位长辈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一些。父亲所在的企业最早追溯到1951年,最初只是一个合作社,后来发展成农机修理厂,再后来经过发展,成了当地的支柱产业,产品远销海外,上个世纪末碰到经济危机,加上工人越来越多,厂子管理不善,同时因为品牌的问题和青岛的一家企业打官司,多重压力下,从存款800万到负债不到一年,之后濒临破产,2007年破产清算,厂址都卖了,开发了房地产。下岗工厂自谋生计,又分别组建了多个厂,今天这些厂产品销路依然不错,只是互相竞争,形不成合力,非常可惜。现在网上也查不到更多的资料。企业的兴衰连着千家万户,作为企业家还是要有责任心的。不能像现在的有些企业,企业上市就是为了圈钱,为了卖公司。
人活着还是要有担当,有精神,有追求的。
有一年我回故乡,路旁不少长辈在围墙根晒太阳。当年那个光屁股满大街乱跑的小男孩,在长辈们眼中如雨后春笋般长大了。虽然离开家乡多年,但在他们眼里仍然是孩子。其中一位是我父亲的姨兄弟,我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
二大爷,您老身体好。我小的时候可没少在您家吃饭。
童年时,父亲常带我去二大爷走亲戚。虽然同村,走亲戚饭是少不了的。以前的人虽然穷,但是非常朴实好客。父亲带我去,礼品放下后聊一阵子天,再回自己家。吃晚饭的时候二大爷就来叫了,我父亲领上我,有时候还带着我四姐,去二大爷家吃晚饭。那个时候的物质生活很贫乏,桌上的菜也并不多。父亲和二大爷喝的酒也是当地酒厂产的瓜干酒,酒菜不够,感情来凑。欢声笑语,至今难忘。现在的物质极大丰富了,什么也都不缺了,但是走亲戚却很少在吃过饭。以前走亲戚是巩固亲情,现在走亲戚更多的是注重形式。礼品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值钱,但留下来吃顿饭的情况都很少再发生。我回故乡每年都会走亲戚,一天可能走个五六家。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会在舅舅或者姨家留下吃顿饭。有一次我和大哥去舅舅家,坐了一会儿就要走。我舅舅生气了,说你们以后兄弟俩不要来了,我不缺那点东西,也不缺你们给的钱。其实我主要是怕麻烦舅舅一家。
亲人之间不应该怕麻烦,舅舅看到了我,就像看到了我父母亲,看到了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光。我看到舅舅,就像看到了我父母,看到了童年,假期在舅舅家生活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