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刷手机,随手点赞一条婚恋视频,后续恋爱甜宠、相亲避雷、彩礼纠纷等信息流接踵而至。或抬高浪漫预期,或制造婚姻恐惧,这些推流并非婚恋的全貌,却在人们不知不觉中编织出“信息茧房”。年轻人衡量亲密关系的标尺,就这样被算法悄悄偏移。
北京师范大学《网络社会与青年婚恋观调查报告(2026)》显示,76.6%的青年表示婚恋观受到社交媒体影响。婚恋领域不是孤例,我们的情绪、认知,正在经历“算法时间”的冲刷。此前“字节时间”话题引发热议,本质也是对“算法时间”的叩问:互联网赛道转向用户时长争夺后,注意力经济该通往何方,超级平台的责任与边界在哪里?
不同平台争夺注意力的方式各有不同。短剧平台用高密度、强反转的内容,抢占用户时间;社交平台让交流、话题、“吃瓜”填满日常;电商平台把种草、比价、直播融为一体,将用户停留转化为消费行为……路径各不相同,但底层逻辑相通:谁能留住目光,谁就能拿到流量、收益与话语权。
平台带来的创新创造价值实实在在。田间农人、手艺人借短视频打开销路;小众科普、非遗展示收获千万流量;“duanju”成为一个专指微短剧的英文单词,展现中国文化国际影响力……流量为文化传播、就业增收、知识普惠打开更大通道,是我国数字竞争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硬币也有另一面。有的孩子习惯了刷短视频,沉不下心读长文、做演算;有的成年人下班之后,在无限划动屏幕中透支夜晚休息时间。这不是简单的“自制力不足”,而是无限下拉的产品设计、偏好投喂的算法机制产生的负外部性,这也是很多国家通过立法或监管措施推进算法治理、防范未成年人沉迷的原因。
注意力流向哪里,消费、资本、认知影响力就会涌向哪里。小小屏幕里,装着公众认知、社会共识、发展治理的大命题。平台已具有数字基础设施的属性,须读懂注意力的公共分量。
当我们把时间留给深度阅读、专业实践、实验研发,一份份专注就会结晶成宝贵的人力资本,托举技术突破、产业升级;如果大量注意力被碎片化、强刺激内容持续挤占,深度思考空间被压缩,创新创造的根基便会承压。如何优化算法机制,让海量的注意力红利既能转化为商业收益,更能转化为助力中国式现代化的发展红利,是平台责任的题中应有之义。
强调责任,是为了培育良性的注意力市场。争取用户时长不该是压倒一切的绩效指标,为公众创造真实价值才是根本。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九次会议明确,“从构筑国家竞争新优势的战略高度出发,坚持发展和规范并重,把握平台经济发展规律,建立健全平台经济治理体系”。这意味着,算法导向需要校准,内容创作需要守住本心,用户也需主动管理屏幕时间。多方同向发力,才能撑起健康的数字生态。
中国互联网已走在世界前列,需要的不只是体量够大的平台,更是把公共责任做进产品里、融入经营中的平台。当算法懂得守护人的思考、成长与发展,中国平台企业定能在商业成功与时代进步、民生改善的同频共振中,迸发持久生命力。
(摘编自“人民锐评”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