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中办、国办印发《关于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意见》，提出加快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因地制宜建设各具特色、优势互补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着力打造新兴支柱产业。战略性新兴产业是指以重大技术突破和重大发展需求为基础，对经济社会全局和长远发展具有引领带动作用的先进产业，代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方向；而新兴支柱产业则兼具支柱属性与新兴特征，既显著支撑国民经济总量增长，又有效促进经济结构优化升级。加快新兴产业规模化发展是推动新兴产业向支柱产业跨越的重要途径。

　　技术迭代带动新兴产业规模化发展

　　新兴产业的成长壮大需要高新技术的不断突破和迭代创新。新兴产业发展壮大的过程，往往伴随着新技术和新产品的持续迭代、升级和创新。新技术的突破及其商业化，将形成新的产品，但最终未必会形成新的产业，更不一定会发展成为新兴支柱产业。大产业的发展涉及诸多核心技术和关键零部件生产技术的突破，需要通过系统性创新逐步推进。

　　以中国新能源汽车产业为例，发展初期，由于技术不成熟，只有几千辆的生产规模，中国新能源汽车没有形成真正的产业体系。经过多年创新发展，相关技术水平不断提高，自2015年起，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技术水平逐渐接近国际先进水平，开始实现规模化生产。随着技术水平趋于完善，中国新能源汽车通过技术迭代和创新走到了国际技术前沿。“十四五”期间，中国汽车产业上下游总产值已占国内生产总值的10%左右，其中新能源汽车占了相当大的比重。当前，中国新能源汽车技术仍然处于迭代创新的过程中，比亚迪、宁德时代等企业以及科研机构的技术团队正在努力实现电池、电机和电控技术的新突破。

　　正是一代接一代的技术迭代创新，推动中国新能源汽车实现规模化发展，不但技术水平达到国际领先，生产规模也位居世界前列，成为国家重点支柱产业。

　　场景供给引导新兴产业规模化发展

　　新兴产业规模化发展，要实现两个跨越：一是从新技术到新产品的跨越，即新技术通过应用转化为新产品；二是从新产品到新市场的跨越，即新技术和新产品的商业化。只有推动新技术不断地转化为新产品，新产品不断地扩张新市场，才有可能将新技术和新产品培育成为新兴产业。在新技术和新产品的产业化商业化过程中，场景供给非常重要，工业和信息化部明确提出，开展制造业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的大规模应用示范。

　　在新能源汽车发展过程中，政府部门的场景供给起到了重要作用。在新能源汽车发展初期，市场对其并不看好。恰在此时，我国抓住了北京奥运会的机遇，组织新研制的新能源汽车为奥运会服务，使之成为奥运会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这个应用场景的供给，实际上为新能源汽车提供了展示平台和测试场。随后，政府部门开展“十城千辆”推广工程，使新能源汽车首先在公务、公交和出租等公共部门推广，在更大范围为新能源汽车提供应用场景，对中国新能源汽车的规模化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从近几年中国机器人的推广来看，政府部门也提供了许多应用场景，为人工智能发展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人形机器人连续两年登上春晚舞台，向中国和世界展示了中国人工智能技术发展水平和前景。同时，杭州的机器人小镇以及全国科研机构、企业展厅和商场，均以不同的形式设置了应用场景。这种应用场景具有双重效应，一是促进人工智能技术转化为产品，二是促进人工智能产品进入市场。显然，应用场景的培育和供给已经成为新技术和新产品推广以及规模化发展的重要驱动因素。

　　产业集聚促进新兴产业规模化发展

　　高新技术的发展依托企业集聚和产业集聚，包括政府批准设立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以及由市场驱动形成的现代产业集群。通过企业集聚形成良好的产品生态，有利于促进新兴产业的规模化发展。现代高新技术产业集聚，对集聚企业的专业化水平和集聚园区的基础设施以及公共平台等均提出了较高要求，从而形成了专业化程度高和产业规模巨大的特征，对于新兴产业规模化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从中国汽车产业来看，行业已走向集群化、区域分工化、新能源重构化。目前，产业主要集中在长三角地区、珠三角地区、京津冀地区、中部地区、成渝地区和东北地区。其中，长三角地区的产业链最为完整，上海主打高端制造与外资整车，江苏重在零部件、电池与智能制造，浙江以民营整车和零部件见长，安徽则靠大量新能源汽车生产基地快速跃升为“新能源汽车重镇”。

　　总之，依托完整的创新链、产业链和供应链，以及优质的公共平台和公共服务，高新技术产业的集聚构建了适宜于产业专业化、高级化和规模化发展的产业生态。

　　（作者：欧阳峣系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陶文娜系湖南师范大学大国经济研究中心研究员。本文获湖南省社科基金重大项目（24ZWA46）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