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财经北京9月20日电中国外汇投资研究院金融分析师张正阳表示，过去一年间，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从1.6%骤升至3.0%附近，一度逼近3.035%，创1996年9月以来新高。这一升速远超同期美国和德国的涨幅。日本长期利率的异动更多受到国内因素驱动，而非被动跟随全球趋势。
全球同涨表象下的日本独特性
从表面看，全球债市正经历系统性重定价，日本似乎只是这场联动风暴的一部分。然而，深入分析揭示出截然不同的图景。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过去一年的上升中，预期通胀率上升的贡献仅为0.44%，海外因素的贡献仅0.08%。真正主导这场利率飙升的，是其他因素贡献了0.49%，占比接近40%。这个其他因素，最有可能就是财政恶化风险的增加。日本政府债务已超过GDP的200%，在发达经济体中居首；首相高市早苗推动的投资增长计划和减税措施，进一步加剧了市场对财政可持续性的担忧。
经济基本面无法解释实际利率飙升
更值得警惕的是，此轮长期利率上升并非由通胀预期推动，而是由实际长期利率的快速上升所驱动。自去年以来，10年期国债利率的上升速度已明显超过预期通胀的上升速度，意味着实际长期利率正在迅速攀升。实际长期利率通常在潜在增长率上升时走高，但日本当前实际GDP增长预期仅为0.9%至1.1%，经济增长力并未突然提升。因此，这种实际利率的上升无法用经济基本面解释，只能归结为财政风险溢价的飙升，市场要求更高的收益率来补偿持有日本国债的风险。日本收益率曲线的远端陡峭程度在历史维度上极度罕见，本质上已处于隐性债务危机之中。与此同时，日元汇率跌至近40年低点，进一步放大了风险。日元贬值导致海外投资者对日本国债的对冲成本上升，迫使其要求更高的收益率；而财政恶化风险与日元贬值风险相互关联、彼此强化，形成恶性循环。
不良利率上升的风险与政策应对
如果长期利率上升完全反映预期通胀的上升，实际利率不变，不会对经济产生不利影响。如果上升反映潜在增长率的提高，同样不会损害经济。但当前日本的情况截然不同，由财政恶化风险和日元贬值风险驱动的利率上升，是一场典型的不良利率上升。这种不良利率上升将产生三重危害，其一，推高企业和家庭的借贷成本，萎缩国内经济活动；其二，大幅增加政府的债务融资成本，10年期收益率突破3%的预算假设红线，偿债成本将从当前的31万亿日元急剧攀升；其三，可能对金融机构的财务状况产生负面影响，尤其是持有大量国债的日本银行体系。面对市场的警示信号，反映财政风险溢价的收益率，本身就是市场对未来政府支出的一种约束机制。要阻止这场不良利率上升继续恶化，就必须朝着更健全的财政政策方向调整轨迹，重建债券市场和外汇市场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