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5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开幕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国务院总理李强向大会作《政府工作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在将经济增长预期目标设定为国内生产总值增长4.5%—5%的基础上,对下一阶段政府工作作出多项细化安排。
“十五五”开局之年,要实现增长4.5%—5%的发展目标,宏观政策如何发力?《报告》首先明确,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这与此前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等基调保持一致。同时,加强财政、金融、就业、产业等政策协同以及加强重点领域风险防范化解均是重要内容。
大幅度降准必要性下降
2024年末,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2025年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货币政策基调时隔14年首度实现从“稳健”转为“适度宽松”的重大转向。
回顾过去的2025年,《报告》提到,实施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和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扩大财政支出规模,加强重点领域财力保障,下调政策利率和存款准备金率,持续降低社会综合融资成本。
2026年支持性的货币政策立场不变,围绕货币政策总量,《报告》指出,继续实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把促进经济稳定增长、物价合理回升作为货币政策的重要考量,灵活高效运用降准降息等多种政策工具,保持流动性充裕,使社会融资规模、货币供应量增长同经济增长、价格总水平预期目标相匹配。
中国民生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温彬指出,降准、降息仍是今年货币政策操作的可选项,但预计将在多重目标平衡下做好“相机抉择”,重视政策实施的质量和长远效果。同时,人民银行或更多运用质押式和买断式逆回购、MLF、公开市场买卖国债等多种流动性投放工具,短中长期相结合,实现“削峰填谷”,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和资金利率平稳运行,稳市场、稳预期。
在结构层面,《报告》提出“优化创新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这也与去年《政府工作报告》要求一致,但新增要求“适当增加规模,完善实施方式”。而在2026年开年,人民银行已经先行出台结构性降息等8项政策,实现结构性政策工具的精准滴灌。
在广开首席产业研究院院长连平看来,今年《报告》中,货币政策对结构性工具的重视程度上升。目前我国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种类多、覆盖面广,年初又下调了再贷款利率0.25个百分点,并部分进行了额度扩容与工具创新。今年可能还会考虑下调再贷款利率0.2—0.4个百分点,进一步增强结构性工具在支持经济结构优化升级、改善民生、稳定投资等方面的积极作用,加力支持扩大内需、科技创新、中小微企业等重点领域。
对于各项货币政策实施空间,连平表示,今年境外主要发达国家将继续维持货币宽松政策,人民币汇率也处于升值周期,我国适时降息存在阶段性的窗口期,可能还会调降政策利率0.1—0.3个百分点,进一步降低社会融资成本。当前大幅度降准的必要性下降,但仍有必要在合适的时机进行0.25—0.5个百分点的小幅降准,以有效补充金融体系中长期流动性。
财政和货币政策协同
作为现代经济的核心与血脉,金融在国民经济体系中承担着资源配置、宏观调控等关键作用,是经济运行的“枢纽”。在《报告》中,22次提及“金融”,与上年次数保持一致。除了货币政策实施外,《报告》还对金融市场运营、宏观政策协同、科技金融、养老金融等作出部署。
其中,宏观政策协同已经成为2026年政府工作部署的重要内容。《报告》强调,强化改革举措与宏观政策协同,加强财政、金融、就业、产业等政策协同,深入挖掘政策结合点,创新实施工具,持续放大“组合拳”效应。规范金融机构竞争秩序,深入推进地方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
在具体举措上,《报告》提出,设立1000亿元财政金融协同促内需专项资金,组合运用贷款贴息、融资担保、风险补偿等方式,支持扩大内需。扩大个人消费贷款和服务业经营主体贷款贴息政策支持领域,提高贴息上限,延长实施期限。实施好一次性信用修复政策。
此外,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政策性金融工具额度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财政加力特征明显。《报告》指出,发行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8000亿元,带动更多社会资本参与投资。
“继续支持银行贷款贴息政策,加力支持居民消费信贷修复与企业贷款的合理增长,降低实体企业融资成本,进一步刺激内需。”连平表示。
此外,围绕降低资金成本,《报告》提出,畅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充分发挥数据要素、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作用,强化考核评估、融资担保、风险补偿等支持措施,引导金融机构加力支持扩大内需、科技创新、中小微企业等重点领域。规范信贷市场经营行为,降低融资中间费用,促进社会综合融资成本低位运行。
连平表示,充分发挥数据要素、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作用等举措将有效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科技创新领域的支持力度。当前银行面临较大的息差压力,压降中间费用与直接降息的目的相同,都是降低社会融资成本,刺激需求恢复。
温彬则表示,后续降低融资成本,将更多通过“规范信贷市场经营行为,降低融资中间费用”实现,包括优化存贷定价自律执行、有序扩大明示企业贷款综合融资成本工作覆盖面等。
在前海开源基金首席经济学家杨德龙看来,通过积极的财政政策与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协同发力支持我国经济增长,势必能稳住经济增长基本盘,提升居民收入水平,促进消费、拉动投资,推动高质量充分就业,更大力度保障和改善民生。
金融领域风险转入化险阶段
在回顾2025年重点工作时,在风险化解领域,《报告》指出,重点领域风险化解取得积极进展,深入实施一揽子化债方案,有序置换地方政府存量隐性债务,持续压减融资平台数量,地方债务结构不断优化。一体推进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和转型发展,高风险机构数量大幅下降,风险化解成效明显。
面对国内外形势深刻复杂的变化,《报告》再度强调,要加强重点领域风险防范化解和安全能力建设。统筹防风险和促发展,进一步增强发展韧性,坚决守牢安全底线,促进社会和谐稳定。
对比发现,与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相比,《报告》依然关注房地产市场风险、地方政府债务风险、金融领域风险三方面,但就稳妥化解这些风险提出了新的要求与举措。同时,《报告》将“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纳入了“加强重点领域风险防范化解和安全能力建设”行列。
以金融领域风险为例,《报告》提出,积极稳妥化解金融领域风险。充实地方中小金融机构风险处置资源和手段。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原则,有序推进高风险机构处置。多渠道加大资本补充力度,稳妥处置金融机构不良资产。加强金融监管协同,防范打击非法金融活动。强化金融风险监测预警和早期纠正,提高风险源头防控能力。
对比来看,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针对金融领域风险,主基调是“积极防范”,突出推进地方中小金融机构转型和差异化发展,并强调充实存款保险基金、金融稳定保障基金等化险资源。《报告》则更注重风险事前阻隔和有序处理。
温彬指出,与上年的“积极防范”相比,金融领域风险已转入化险阶段。《报告》要求“坚持市场化法治化原则,有序推进高风险机构处置。多渠道加大资本补充力度,稳妥处置金融机构不良资产”,与前文中“深入推进地方中小金融机构减量提质”的要求互相呼应。
连平认为,当前,我国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重点领域风险隐患较多,着力防范化解重点领域风险是深刻影响国计民生的重大任务。针对金融领域风险,可以通过市场化的手段进行重组并购,也可以通过政府与金融机构增资的形式加大资本补充力度,稳妥处置不良资产,防范风险传播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