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评论员赵李南
近日,独立研究机构Citrini Research发布《2028全球智能危机》报告,引发了全球范围内对“AI(人工智能)替代潮”或将导致失业的讨论,美股配送、支付、软件类股价大跌。
Citrini Research的观点可以简单地总结为:人工智能正深刻重塑劳动力、技术、资本三大经济学核心要素的关系,传统经济增长范式正逐步面临失效与重构。过去,增加资本投入必然需要雇用更多劳动力;未来,企业可以将节省下来的劳动力成本直接转化为对机器人的投资,形成一个不需要人类参与的闭环。
在AI风起云涌的当下,这样的观点无疑加重了人们的忧虑。然而,笔者认为,如果我们拉长历史焦距就会发现,上述场景未必是整体影像;相反,只要跨过转型的阵痛期,这何尝不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解放”。
从一个更乐观的视角来看,当AI推动交易摩擦归零,反而会做大“劳动总量”的蛋糕。
近期网络流传的一则视频引发关注。视频中,日本东京一家咖啡店的服务员都是机器人,但每一个机器人背后都有一位因病长期卧床的行动能力障碍人士在操作。机器人给这些行动障碍人士提供了“四肢”,让他们重返社会,而他们给客户提供了机器人无法提供的“情绪价值”。
显然,如果没有机器人,这种场景是无法催生的。AI最直接的影响在于消灭了商业系统中的“摩擦力”。那些依赖信息不对称、消费者习惯或人类耐心有限而建立的传统中介模式正在瓦解。但这并不意味着人类无事可做,悲观主义者陷入了“劳动总量谬误”,错误地认为社会的工作总量固定不变。
事实更为乐观,成本的降低可以催生出新的“长尾需求”。放在以前,这是无法负担的成本,但当下却有了这样的可行性。
与此同时,制度创新将修复财富分配,可以把更多的“闲暇”还给人类。
人类社会最强大的武器并不只是技术本身,而是制度创新。回顾工业革命,人类通过确立劳动法、建立社保体系和相应的税收等制度,避免了资本独占绝对收入。面对AI带来的结构性变革,社会契约也必将重塑。
AI恐慌的核心痛点在于财富的循环流动被打破:生产力飙升的收益几乎全部流向了算力所有者,而现有的税收体系却高度依赖对人类的劳动时间征税。
例如,目前已经有声音在讨论“机器人税”。未来的社会,当机器人承担了主要的体力劳动和标准化脑力劳动后,公共征税的主体也可以从人类转向机器人,从而形成相对公平的收入分配制度。在这样的制度下,生产力大爆发产生的巨大红利将化作全人类前所未有的“闲暇”。
更重要的是,“闲暇”将带来人力解放,“含人量”将成为生产和消费新增长点。
试问:人类因为降本而省下来的钱和时间,会花在哪里?答案是:真实的体验与人际连接。
无论是日益爆火的体育赛事、演唱会,还是方兴未艾的户外经济,它们都在证明,真实的体验是人类永恒的追求。目前的机器人跳舞仅仅是新鲜感,当机器人遍地开花,人类更希望看到的仍然是人与人之间的体育竞技、艺术表演、情感共鸣。
因此,人类的工作可以从简单、枯燥、重复的劳动,向更具有人文含量的方向转变。未来的经济增长点将在极具温度的、“含人量”极高的消费领域迸发出惊人的活力。
是的,AI确实在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毁旧的经济机器,但这是为了孕育一个新的均衡。机器负责干活,人类负责生活,这难道不正是我们几百年来发展科技的终极愿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