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联社2月14日讯2011年8月20日，传奇风险投资家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预言，全球经济正在经历一场“剧烈而广泛的技术和经济变革”，软件公司即将接管经济中的很大一部分。

　　15年后，安德森的预言已经以一种始料未及的方式应验了——软件确实“吞噬”了零售（例如亚马逊）、视频（例如奈飞）、音乐（例如Spotify）和电信（例如Skype），但正如市场震荡所反映的那样，结局也出人意料地被某种东西改写了，或者说软件本身也被某些东西吞噬了。

　　而这“某种东西”，当然就是人工智能（AI）。

　　以Keith Weiss为首的摩根士丹利的软件分析师团队在最新报告中提出了一个颇具挑战性的观点：人工智能本质上就是软件，但“这种软件”的发展日趋迅猛，甚至开始蚕食软件行业本身。

　　安德森旗下的a16z基金的核心投资策略是涵盖企业软件，包括云计算、安全和软件即服务（SaaS），但近期这场被称为“SaaS末日”的、规模超过1万亿美元的抛售潮，却直击该策略的核心。

最初的预言

　　要理解当前转变的严重性，就必须回顾安德森在2011年所反对的怀疑论。在互联网泡沫破灭的冲击之后，他宣称股市“憎恨科技股”。尽管苹果公司盈利能力强劲，市盈率却只有15.2倍，但投资者却不断高喊“泡沫”！

　　安德森声称，像亚马逊和奈飞这样的公司并非仅仅是投机性投资，而是“真正具有高增长、高利润、高防御能力的企业”，它们正在构建一个完全数字化的全球经济。他正确地指出，博德斯书店正在将市场份额拱手让给亚马逊，奈飞正在蚕食百视达，而且“软件也在蚕食实体世界中许多行业的价值链”，例如汽车和农业。

　　他援引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的理论提出，“创造性破坏”摧毁了传统巨头，并为软件新贵创造了数万亿美元的价值。事实也证明，在此前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他的预言是正确的。

AI颠覆一切

　　然而，从2022年开始的人工智能革命以及2026年初的“SaaS末日”事件表明，创造性破坏的周期已经蔓延到软件行业自身。摩根士丹利的Weiss撰文指出，目前软件行业的“三大担忧”导致其股票市盈率下跌了33%，这引发了人们对软件商业模式的根本性质疑。

　　安德森认为软件将颠覆各行各业，而摩根士丹利则认为人工智能将颠覆劳动力市场、并且波及软件行业本身。分析师指出，生成式人工智能扩展了软件的功能，使其能够“根据上下文理解非结构化数据”，例如电子邮件、PPT 和口头交流。而如今，非结构化数据占企业信息总量的80%以上。

　　过去，软件需要人工操作员输入和处理这些数据。如今，华尔街担心软件可以完全自主完成这些工作。

　　“生成式人工智能代表着软件能够有效自动化的工作和业务流程类型的持续扩展，”Weiss写道。他重新审视了其团队最初的估计，即到2028年，企业软件的潜在市场规模可能增长4000亿美元。

　　他指出，现在有三个风险使这一估计受到质疑，其中最主要的是“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自动化工作范围的扩大，生产力的提高将导致执行这些任务所需的员工数量减少。”

　　“如果一款软件能让一家公司裁员一半，那么它也会使该公司的软件订阅数量减少一半。因此，在软件全面占领市场之后，它似乎又开始蚕食其开发者们的收入，因为它正在吞噬用户的工作岗位。”他补充道。

　　安德森在2011年还预测，“软件编程工具使得推出新的全球软件创业公司变得轻而易举”，他认为这对创业者来说是一大福音。然而，如今投资者开始将这种大众化的便捷创业方式视为对老牌软件巨头的威胁。

　　大摩指出的主要担忧之一是“自助式”（DIY）软件的兴起。这种软件俗称“氛围编码”——它强调开发者通过自然语言向大型语言模型（LLM）描述需求或“感觉”，由AI自动生成代码，从而降低编程门槛。也正因为如此，人们越来越担心“企业会选择自行开发更多软件”，而不是向昂贵的第三方供应商支付费用。

　　此外，还存在着“模型提供商”（即前沿人工智能模型的创建者）使得传统应用程序过时的潜在威胁。

　　大摩指出，人们担心人工智能代理可以充当“智能用户界面”，整合数据和工具，从而实时自动化工作流程。在这种情况下，独立的“应用程序”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所不知的单一模型，它将成为整个企业的操作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