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一些景区出现了一道新风景:AI拍照机前排起长龙,游客往镜头前一站,几秒钟后就能拿到一张身着古装或民族服饰的精修照片。很少有人知道,这门生意曾面临一道棘手难题——景区只在白天营业,入夜后算力完全闲置。
破解这道难题的,是成立于2023年的初创企业共绩科技。“它的解决方案很简单:用多少算力付多少钱,不用不花钱。”共绩科技创始人、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弹性算力调度研发中心主任付智说。
付智是出生于2000年的贵州青年,目前还在攻读清华大学能源大类博士学位。在人工智能算力需求潮涌的当下,这位年轻的创业者正在用共享经济的思维,编织一张灵活应变的算力网络——通过专业的调度算法,利用来自个人、网吧、智算中心的分散闲时算力,满足AI应用和科学计算临时、波动的算力需求。
启蒙:从贵州少年到清华创业者
付智的创业启蒙来得比大多数人早。初中时,父亲常对他说:“这个时代变得太快,一份稳定但边际递减的工作,迟早会被浪潮抛下。”家庭教育的熏陶,在他心中埋下了种子。
高中时期,他主动锻炼综合能力:创办学校第一个跆拳道社,面向40个班级宣讲;为了举办学校首次元旦晚会,他走上街头一家家店铺敲门拉赞助,两天筹到两万多元。“这些经历给了我重要的正反馈:通过努力可以完成从0到1的创造。”付智说。
考入清华大学后,现实却浇了他一盆冷水。他跟同学聊创业想法,收到的几乎都是负反馈。大家关心绩点、关心保研,没人把“创业”当正经事。在大一期间,他陷入自我怀疑,拼命想适应学校那把衡量人的标尺。
转机出现在大一暑假。他突然想通了:我为什么要用别人的尺子量自己?从那天起,他开始写日记,扉页上写了一句话——抛弃所有外界标尺,建立自己的衡量体系。
破局:踩过坑方知何为真需求
付智第一次创业是在2021年。他和同学做了一个低代码游戏引擎项目。团队拿到了近千万元融资,迅速注册公司、招募人员,但很快踩了坑。“当时,我们沉浸在技术实现中,却忘了最重要的问题:是否有人愿为此付费?”他回忆道。
更棘手的是团队问题。当时,有合伙人离开,也有合伙人因压力过大失联。2022年,公司资金链断裂。
这段经历却成为付智最宝贵的财富。“现在我明白了,创业最重要的不是技术多先进,而是能否形成商业闭环。”付智说。
此时,清华大学江亿院士向付智抛出了橄榄枝,邀请他攻读博士学位。“江老师的思维方式对我影响深远,他总能从很高的维度洞察问题本质。”付智说,他开始重新思考创业方向。
“算力共享”的想法逐渐成型。20世纪90年代就有人尝试共享算力,但始终未能形成商业闭环。“技术上有两大难题:一是分散碎片化的资源太不稳定,如何保障服务不中断;二是如何平衡资源提供者与使用者的利益。”付智说。
对此,付智的第一步不是攻克技术难题,而是验证需求。他搭建了一个最简单的平台,没有任何稳定性保障,只是让任务发布和接取成为可能,然后将这个原型发布到B站。一夜之间,三万播放量,几千人注册。
“需求是真实的。一旦商业模式成立,技术问题终能解决。”付智说。
织网:用共享思维重构算力市场
真正的技术攻坚,由付智和工程实践能力极强的同学一起完成。他们面对的核心难题是:如何在极度不稳定的个人设备上,搭建稳定可靠的算力服务。
“我们允许资源提供者随时中断共享,比如去打游戏,这是真正的共享经济,而不是变相租赁。”付智说。
关键在于调度算法。共绩科技开发的系统能够实时监测数千台设备的可用状态,一旦某台设备退出,便在毫秒级切换到备用资源,确保服务不中断。在景区旅拍案例中,后台个人电脑更换了1963台,但前台服务没有任何波动。
付智这样定义公司的核心价值:“为推理场景提供极致弹性,为批量处理场景提供极致性价比。就像用电一样,用多少付多少,不用不花钱。”
这种模式适合算力需求如潮水般起伏的应用场景。除了景区旅拍,共绩科技的客户已覆盖AI绘画平台、3D生成公司等上百家企业,包括Liblib、腾讯、面壁智能、VAST等行业头部玩家。甚至一些国家级项目和省级绿色算力调度平台,也悄然换上了这套方案。
这套打法已经跑通了商业闭环。2024年,成立仅一年的共绩科技实现800万元收入;2025年增长至近3000万元,并实现了小幅盈利。
2024年,共绩科技获得数千万元融资。如今,团队已扩展到40多名全职员工、十余名实习生。付智说:“我们只招两种人——经验丰富的人员和有扎实实践的年轻人。”
付智的座右铭是:“利在一身,勿谋也;利在天下,必谋之。”2026年初的公司年会上,付智提出了共绩科技的愿景:“成为引领世界科技发展的企业,促进科技普惠与繁荣。”
“每次接受采访,我都带着一点‘私心’——希望点燃更多年轻人。”付智说,“这个世界需要更多敢于创新、勇于担当的年轻人。我们这一代人不应该只是时代的乘客,而是要成为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