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护工、保安也办理了住院手续,也成了‘精神病人’”,据《新京报》报道,湖北襄阳、宜昌两地多家精神病院以“免费住院、免费接送”为诱饵,拉拢老人、戒酒者入院,连护工、保安也假扮“精神病人”。一个襄阳市就有二十多家精神病医院,“跟我们这的牛肉面馆一样”。2月4日,湖北省成立联合调查组赴襄阳、宜昌开展调查,表示一经查实将依纪依法严肃处理。
用成立精神病院的方式骗保,也算是骗保新品类了。循着媒体暗访调查的视角,可以看到在涉事地方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的各种所谓精神病院,多到让当地人调侃“跟牛肉面馆一样多”,真是咄咄怪事。
这些所谓的精神病院里,“许多住院病人看起来并无明显精神异常,其中还有不少老年人”,被免费收来的“病人”,有来养老的,有来戒酒的,和医院各取所需,“你看他们打牌打得都很好”,这俨然一条完整闭环的利益链在明火执仗地运作。
医院护工、保安竟也堂而皇之地成为“精神病人”,不仅仅暴露了骗保手段的荒诞与猖獗,更揭示了涉事医疗机构内部管理的彻底失序。当本该提供照护与服务的工作人员,其身份都可以根据“创收”需要而随意转换时,所谓的医疗行为已异化为赤裸裸的诈骗流水线。这种“全员造假”模式,说明骗保在涉事医院已非个别行为,而是成为一种系统性的、自上而下默许甚至推动的运营策略。
当地精神病院如“牛肉面馆”般密集涌现的畸形生态,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异常信号。它指向的是在特定监管环境下,医保基金这一“公共池”如何成为被系统性围猎的目标。这些机构能够顺利获得医保定点资质,并在长时间内持续套取资金而未触发有效警报,必须追问:当地的资质审批与动态监管机制是否存在致命漏洞?日常的医保数据监测,为何未能及时发现如此明显且大规模的住院人数异常、病种结构扭曲以及“假出院”等规避行为?
媒体报道后,涉事地方表态成立多级调查组介入。调查组的组成与调查的独立性至关重要,公开信息显示,当地卫生健康及医保部门成为多个联合调查组的成员,按说,当地卫生健康及医保部门作为日常监管的直接责任方,在长期“失察”甚至可能存在“猫腻”的质疑下,其继续作为调查主体参与调查,已严重有损调查的公信力。确保调查的公正与深入,首要步骤就是让可能涉及其中的监管部门先行回避。
一个地方存在骗保乱象,不可能是在一夜间就演化出一条成熟的利益链,必然盘根错节,必然拔出萝卜带出泥,最终哪些人难辞其咎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但最起码不让谁去参与“拔萝卜”,则是现在必须决断的。这起事件不仅是对医保基金安全的挑战,更是对医疗监管体系公信力的一次严峻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