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时报记者陈雨康
“GDP万亿俱乐部”再添三位新成员。2025年，大连、徐州、温州的地区生产总值（GDP）均突破1万亿元，成为新兴“万亿之城”。至此，中国内地的“万亿城市”增加到30座。
三座新“万亿之城”均有出众的特色产业基础，并在不同的区域和领域担当“头马”。近年来，城市发展竞争趋向白热化，万亿“新秀”不断涌现。专家呼吁，未来角逐需避免“GDP至上”陷阱，转向多维评价体系。构建科学辩证的新城市发展评价体系迫在眉睫。
三城敲开“万亿”之门
1月20日开幕的温州市十四届人大六次会议透露，2025年温州市地区生产总值突破1万亿元——至此，温州正式成为继杭州、宁波之后的浙江第3座“万亿之城”。
另一座跻身“万亿”梯队的城市也来自华东地区。1月21日开幕的徐州市十七届人大六次会议宣布，地区生产总值增长5.8%左右。
2024年徐州地区生产总值达9537.12亿元，若按5.8%的增速计算，2025年徐州成为江苏省第6座“万亿之城”。至此，长三角地区拥有11座“万亿之城”，分别为江苏6座（苏州、南京、无锡、南通、常州、徐州）、浙江3座（杭州、宁波、温州）、安徽1座（合肥）和上海。
东北地区在2025年实现“万亿之城”“零的突破”。1月14日开幕的大连市十七届人大五次会议透露，预计2025年大连的地区生产总值增长5.5%以上。2024年大连市地区生产总值为9516.9亿元，按5.5%的增速来算，大连市2025年GDP突破一万亿元。
纵观三座新晋“万亿之城”，最显著的共性是厚重的工业底盘和引领性的产业集群。例如，徐州拥有享誉世界的工程机械集群，温州民营经济催生了电气、鞋服等特色产业集群，大连拥有从炼化到精细化工的石化完整产业链。
盘古智库高级研究员江瀚在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徐州、大连、温州成功的共同点在于“产业锚定+制度适配”，所有“万亿之城”均拥有1—2个具有全国乃至全球竞争力的主导产业集群，并配套灵活高效的营商环境和要素保障机制。
三座城市的定位和发展模式也各具地域特色。其中，温州是民营经济的先行者，敢为人先、与时俱进的浙商精神根植于此；徐州不仅是苏北发展的“领头羊”，更是淮海经济区中心城市；大连致力于打造东北亚国际航运中心，是东北振兴的“跳高队”。
浙江省投融资协会荣誉会长、苏州市产业园发展促进会创会会长胡波在接受证券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在成功晋级“万亿城市”后，徐州要将“淮海经济区中心城市”的定位做实做强，突破省际边界，强化对淮海经济区城市的辐射和带动作用。大连作为东北经济最发达的城市，要依托东北亚国际航运中心的区位优势，在石化基地等传统工业基础上寻求新的突破，成为东北产业升级的“样板”。
“从城市突围的角度来看，温州要运用好温商这一独一无二的资源，发扬‘敢为天下先’的浙商精神。”胡波表示，未来二三十年，出海是中国经济的重要驱动力之一，中国经济将成为全球范围内的“中国人经济”。在“走出去”的广阔蓝海下，温州有机会扮演关键角色。
“万亿”后起之秀蓄势待发
大连、徐州、温州之后，谁是下一个“万亿之城”？全国范围内，多个经济强市已“摩拳擦掌”，纷纷锚定“破万亿”时间表。
长三角地区藏着最多的“万亿之城”潜力股，盐城、扬州、绍兴等城市均明确，要在“十五五”时期实现“万亿”目标。
盐城市委书记周斌1月20日表示，“十五五”时期是盐城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高质量迈入“万亿之城”的攻坚阶段。绍兴在去年12月下旬召开了“十五五”奋战“万亿之城”媒体通气会，再度明确“十五五”时期冲刺“万亿之城”的任务。扬州市委书记王进健近日表示，“十五五”时期扬州成为“万亿之城”，不仅仅是一个经济总量的奋进目标，更是发展动能、发展质量和城市能级的系统跃升。
厦门有望在未来几年内成为福建省第3座“万亿之城”。2021年12月发布的《关于支持厦门建设高质量发展引领示范区的意见》曾提到，力争到2025年，厦门市地区生产总值突破1万亿元。2024年厦门市GDP为8589.01亿元，2025年前三季度GDP为6418.1亿元。从实际情况来看，“万亿”目标有望在“十五五”时期实现。
沈阳有望成为辽宁省和东北地区第二个“万亿之城”。2024年沈阳市GDP为9027.1亿元，同比增速为5.2%。若经济增速不变，沈阳在“十五五”时期GDP突破1万亿元是大概率事件。
近年来，各地争相迈入“GDP万亿俱乐部”，竞争日趋激烈，这不仅是因为“万亿”乃城市综合实力跃升的直观证明，更是为了提升其在国家发展战略中的能级与话语权。
江瀚表示，“GDP突破1万亿元”已不仅是经济规模指标，更是城市综合能级“资格证”，关乎国家战略资源配置。中国城市化已进入“头部集聚”“腰部突围”新阶段，超大、特大城市持续虹吸，而“万亿”门槛成为争夺人才、资本、政策话语权的关键锚点。
“GDP等量化指标的考核导向，客观上有利于形成百花齐放的发展局面，是中国经济韧性的重要来源之一。”胡波表示：“这种导向也带来发展同质化问题，许多地区的产业布局和城市定位十分雷同，进而导致协同效应不足等问题。”
城市发展评价体系
亟待重构
在中国经济的澎湃动能下，许多城市踏过“万亿”门槛只是时间问题，而城市发展评价体系不能仅限于经济规模。近年来，随着中国城市化进程进入下半场，社会各界不断呼吁，要跳出单一经济指标，重构城市发展评价体系。
胡波表示，在现有的体制框架下，如何建立多元化的评价体系、引导头部城市跳出规模竞争的思维定式是一大考验。当城市发展到一定量级时，单纯比拼规模的意义不大，探索高质量的特色发展之路，才是未来的方向。
“尤其是已身处‘万亿’梯队的城市，要引导它们着力于发展逻辑持续创新。”胡波表示：“若它们继续盯着两万亿、三万亿的规模目标一路狂奔，未必是好事。”
目前，国内城市化进程已从单纯追求增量转向增量和存量并重的阶段。在众多要素中，宜居宜业程度、创新转型动力、内生造血能力等或是衡量城市发展的关键指标。
江瀚认为，未来的竞争不在经济总量，而在人均GDP、全要素生产率、绿色创新强度等质量维度。建议将“居民收入基尼系数”“每万人口发明专利拥有量”“公共服务均等化指数”等指标纳入“万亿之城”评价体系，推动城市从“规模扩张”转向“人的现代化”。
胡波表示，城市发展评价体系也可以从“GDP时代”向“市值时代”迈进。一座城市的上市公司总市值，是资本市场对城市发展质量的精准衡量。未来，在数字经济、研发经济和低碳经济引领城市发展的背景下，各地要重视上市公司的市值管理和存量不动产REITs化，以此提升城市核心竞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