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深圳3D打印企业创想三维正式向港交所递交主板上市申请,冲击 “港股消费级 3D 打印第一股”;仅 1 个多月后,同为深圳本土企业的拓竹科技在深圳湾万象城开出全球首家直营旗舰店,门店内由28台3D打印机组成的透明 “培养皿” 造型墙体引发行业关注 —— 这两家背后均有腾讯投资,且分别手握 “全球消费级 3D 打印机累计出货量第一”“全球消费级 3D 打印机近三年出货量第一” 头衔的企业动作频频,拉开了深圳 3D 打印 “四大天王” 竞争的新序幕。


更具行业张力的是,紧随创想三维递表、拓竹开店其后,无人机巨头大疆宣布数亿元参投 “四大天王” 中的另一成员智能派(B 轮融资),而智能派恰恰是全球消费级光固化 3D 打印机市场出货量第一的持有者。一场围绕技术路线、市场份额、资本站队的 “内卷大战”,正在占据全球入门级 3D 打印机九成份额以上的深圳企业间激烈上演。
资本站队
腾讯押注双龙头?大疆入局补生态
深圳 3D 打印赛道的 “内卷”,从资本布局的密集程度可见一斑。作为互联网巨头的腾讯,早已在该领域埋下 “双保险”—— 公开信息显示,腾讯不仅是创想三维的股东,还曾被传参投拓竹科技新一轮融资(估值或达 100 亿美元),尽管拓竹创始人陶冶后续回应 “目前没进行中的融资”,但双方此前的合作已十分紧密:2025 年 7 月,拓竹旗下 3D 模型平台 MakerWorld 全面接入腾讯混元 3D 生成模型,借助生成式 AI 降低用户建模门槛,为消费级 3D 打印机的市场爆发铺路。
另一边,大疆的入局则带着更强的 “技术协同” 属性。2025 年 11 月,天眼查数据显示大疆持有智能派 5% 股权,大疆相关人士对媒体表示,“投资基于看好消费级 3D 打印技术发展潜力,符合公司对创新科技的前瞻性布局”。而智能派联合创始人陈波在接受新闻采访时也直言,相较于单纯财务投资,更看重大疆的技术能力补足,“融资后将对标大疆 All In 产品研发,补齐生态建设”。
值得注意的是,资本的动作还在扩散。除了 “四大天王”,深圳另一家 3D 打印企业快造科技(Snapmaker)也于 2025 年完成 B 轮融资,引入美团、美团龙珠、高瓴创投等新股东,其旗下产品 Snapmaker U1 曾以 2061 万美元众筹金额创下 Kickstarter 平台消费级 3D 打印机众筹纪录。多重资本的涌入,让深圳 3D 打印赛道的竞争热度持续攀升。
数据比拼
家家手握 “第一”,细分赛道各占山头
“四大天王” 的 “内卷” 底气,来自各自在细分领域的绝对优势。据市研机构数据及企业公开信息,四家企业均以 “全球第一” 为标签,在消费级 3D 打印市场形成差异化竞争格局。
· 拓竹科技:这家成立于2020年的公司由前大疆工程师陶冶创办,团队成员来自大疆、阿里巴巴、字节跳动等知名企业。低调的拓竹在2024年实现营收55亿至60亿元,蝉联最近三年全球桌面级 3D 打印设备销量冠军,东吴证券研报显示其 2024 年净利润接近 20 亿元,是行业公认的 “新王”。
· 创想三维:创想三维成立于2014年,是资历最深的“老大哥”。作为冲击港股 IPO 的企业,其核心优势是 “全球消费级 3D 打印机累计出货量第一”。从 2014 年 4 位 80 后凑 30 万元创立,到成长为行业 “老王”,其在入门级市场的渠道沉淀尤为深厚。
但在2024年,拓竹科技凭借约120万台出货、29%的份额跃居单年榜首,创想三维当年出货量则降至70万台,占比16.9%。纵维立方和智能派出货量相近,分别是55万台和50万台。
2022年至2024年,创想三维营收从13.46亿元增至22.88亿元,但净利润则从1.29亿元降至8866万元。营收增长与利润收缩并存,恰恰折射出行业竞争加剧的真实写照。
· 智能派:以光固化技术为核心,是 “全球消费级光固化 3D 打印机市场出货量第一” 持有者,2024 年营收突破 16 亿元,2025 年预计达 25 亿元,同比增长超 40%,且 FDM(熔融沉积成型)产品线增长迅速,耗材 + 设备的营收结构已形成支撑。
· 纵维立方:虽未披露最新营收数据,但凭借在海外和跨境电商市场的深耕,稳居 “全球领先的消费级 3D 打印机品牌企业” 行列,在欧美等成熟市场的用户认可度较高。
这种 “人均第一” 的格局,背后是消费级 3D 打印市场仍处早期的特征。CONTEXT 发布的 2025 年第二季度报告显示,全球 3D 打印机四大品类(工业级、中端、专业级、入门级)中,仅入门级(消费级为主)实现 21% 同比正增长,专业级、中端、工业级分别负增长 29%、11%、14%—— 入门级市场成为 “全村的希望”,也让深圳 “四大天王” 的每一个 “第一” 都具备了撬动行业格局的潜力。
矛盾升级
大疆系恩怨发酵,竞争维度再延伸
深圳 3D 打印赛道的 “内卷”,还掺杂着人才与技术路线的博弈。拓竹科技的创始团队(陶冶、高修峰等)均出自大疆核心研发团队,其产品研发也延续了大疆的技术基因 —— 将消费级无人机中的无刷电机、激光雷达、共振控制等技术 “迁移” 到 3D 打印机,提升打印精度与稳定性,拓竹招聘主页甚至直接标注 “由中国无人机行业最顶尖的团队创立”,这种 “大疆系创业” 的标签,让其与大疆投资的智能派形成天然竞争关系。
2025 年 11 月,拓竹创始人陶冶在朋友圈发布上千字长文,称大疆投资智能派的协议中 “特别安排了拓竹相关的条款”,并认为这是大疆对人才流失的焦虑,“99.9% 的把握是因为人才走向触了前老板的逆鳞”,甚至直言大疆此举是 “火力打击” 而非 “价值投资”(“选最卷的公司而非最有创新能力的公司”)。
对此,有大疆内部人士解释,“所谓条款是正常竞业协议,投资智能派是看中其全产业链潜力,更多是互补性价值发现”,而智能派的陈波则顺势回应 “精准成本控制让我们能打低价还盈利,卷起来才能扩大市场”。
这场矛盾的核心,本质是技术人才与行业资源的争夺。无人机、3D 打印机等硬件品类存在大量底层共通技术,拓竹从大疆吸引人才的同时,也让大疆开始通过投资布局产业链,双方的博弈不仅限于产品竞争,更延伸到了人才留存、技术壁垒构建的层面,为深圳 3D 打印赛道的 “内卷” 增添了更多复杂性。
从创想三维冲刺 IPO,到拓竹开线下店、大疆投智能派,深圳 3D 打印 “四大天王” 的每一步动作都在重塑行业格局。随着生成式 AI 与 3D 打印技术的融合、全球入门级市场的持续增长,这场 “人均第一” 的 “内卷大战”,或许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