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航天爆发推动人类进入大航天时代,A股相关赛道迎来“火箭式拉升”。
在美国,SpaceX、蓝色起源为代表的一众龙头企业,已全面参与火箭发射、卫星运营,试图将其海权优势延续至太空。雄心勃勃的SpaceX有望以1.5万亿美元估值,创造史上最大IPO。
在中国,航天工业国家队打下的基础上,蓝箭航天、天兵科技、星河动力、星际荣耀、微纳星空、国星宇航、银河航天等一批新秀在火箭、卫星、关键零部件等领域崭露头角,上市箭在弦上,融资迭创新高。政策催化、技术突破、资本热捧三重因素共振下,随着商业航天基础设施的完善,通信、遥感、在轨服务、深空探测等生态应用也将实现万亿级别的价值变现。
约15世纪开始,随着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麦哲伦完成人类首次环球航行,世界进入大航海时代,葡萄牙、西班牙等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家悉数登场,一强淡出一强又起的历史进程几乎离不开制海权的争夺与更迭,美国二战时期建立起的制海权,更是其延续至今的“美元+石油+科技”体系的重要保障。
进入16世纪,哥白尼提出了日心说。受限于科技发展水平,人类彼时只能站在大地仰望星空。
500多年后的今天,商业航天爆发推动人类进入大航天时代,美国诞生了以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为代表的众多商业航天企业,试图将其海权优势延续至太空。
经过约70年的努力,中国已经在传统航天领域与美国并跑甚至部分领先,但在商业航天领域还存在不小差距。2024年,“商业航天”首次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国家航天局专门成立了商业航天司。2026年1月,中国科学院大学星际航行学院揭牌。在政府、学界、企业、投资机构的同向发力下,我国商业航天市场迅速发展,有望成为推动科技进步和经济发展的重要力量。
01
太空竞速:意义非同凡响
商业航天有望成为“使人类成为星际物种,延续数百万年”的基础工具,而从可预期的时间周期来看,商业航天成为国防建设重要补充的同时,孕育了巨大的商业赛道,能帮助我国探索军民融合、促进技术大规模商用的“政府+市场”式产业发展道路。
首先,航天商业化能有效促进军民融合。传统航天基本都是国家行为,带有很强的军事国防特征,需要长周期、大资金和充沛的人力资源保障,形成一系列技术成果和完善的人才梯队。航天商业化的资金可以来源于市场,但其基础技术和人才保障离不开传统航天的长期积累。美国“军民一体化”是保证其世界军事和经济霸主地位的关键因素,人们习以为常的技术很多也来自军民融合转化,如全球定位系统(GPS)、互联网、卫星通信、无人机等。
其次,卫星互联网的应用潜力和市场空间巨大。地面基站的投入产出比取决于人口密度,农村、山区、郊区、草原等地广人稀地区的全球陆地占比超50%,并且,基站光纤铺设成本高、建设难度大、运营成本高,于是,人们将目光转向太空。目前,卫星互联网多指基于地球低轨道卫星构建的卫星互联网,相比中高轨卫星,低轨卫星通信具有低时延、通信终端设备易于小型化的特点,未来,其在个人宽带、航空、航海等领域商业潜力巨大。SpaceX的星链(Starlink)业务已证明卫星通信网络的商业可行性,其服务覆盖150多个国家和地区,用户从2024年的460万快速增长至目前的800万,有机构预测,2025年星链收入可达到110亿美元。

再次,卫星互联网频轨资源需要“先占先得”。目前,美国低轨卫星数量遥遥领先,全球在轨运营的8600多颗低轨卫星中,星链卫星占比超过90%。国际电信联盟(ITU)规定,按“先占先得”的原则协调分配卫星频率及轨道资源,并且,在申请后,商业火箭公司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发射数量要求,否则将视为放弃使用权(表2)。商业火箭低成本发射及低轨卫星部署刻不容缓。

最后,商业航天也有利于“民转军”支持国防建设。火箭、卫星、通讯服务等商业航天产业的核心环节与国防建设密切相关,必要时,商业应用可以迅速转为军事应用,例如,星链在俄乌战争中得到应用。美国国防部牵头、SpaceX承制开发了新一代军用卫星星座星盾(Starshield),专项服务于美国国防和情报部门,旨在为美国以及盟友提供全球范围内的持续监视、远程侦察、安全通信、战场信息感知等服务。从2020年底发射第一批测试星盾卫星,至2025年9月,SpaceX共发射11次星盾卫星,总计205颗。
02
美国路径:“政府+市场”带飞产业
全球商业航天的开端可以追溯到1965年,美国政府主导发射了第一颗国际商业通信卫星“晨鸟一号”。如今,在政策支持、盈利驱动、技术外溢三重因素作用下,美国商业航天已从政府主导火箭发射、企业落地卫星运营,进入企业全面参与火箭发射和卫星运营的快速发展阶段,为我国发展商业航天提供了重要参考。
第一阶段(1965—2000年):政府主导火箭发射,企业落地卫星运营
在“晨鸟一号”发射之前,各国航天以科研探索和军事应用为主要目的。但从民用市场来看,1965年前后,美国电话、电视的家庭普及率分别达到80%、90%,成为人们接收、交换信息的重要终端。面对日益增长的跨洋传输信息需求,美国在1962年通过专项立法《通信卫星法案》(Communications Satellite Act of 1962),明确设立私营企业美国通信卫星公司(COMSAT,Communications Satellite Corporation)。
1964年8月,COMSAT代表美国参与创建了国际通信卫星财团(1973年更名为国际通信卫星组织,缩写为INTELSAT,2001年完成私有化),并负责“晨鸟一号”的运营和管理。1965年4月6日,在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的支持下,“晨鸟一号”搭载道格拉斯飞行器公司的“雷神-德尔塔”运载火箭成功入轨,成为首颗实现欧洲与北美之间直接且几乎瞬间联系的卫星,实现了首次跨洋电视直播,使两大洲之间的电话线路数量翻倍,开辟了卫星通信的消费市场,直接推动INTELSAT后续的卫星商业化迭代。
火箭因其武器属性的特殊性,长期受政府严格管控。自“晨鸟一号”发射成功后的近20年间,美国的运载火箭制造商一直被NASA全权管控,直至1978年,美国政府签署第一版《国家太空政策》,开始下放航天服务的权力。
两年后的1980年,全球第一个私营火箭公司美国太空服务公司(SSIA)在休斯顿成立,但当时美国还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允许私人发射。为了获取火箭发射资格,SSIA开始了长达近两年的游说。1982年9月9日,SSIA的固体运载火箭大篷车(Conestoga)I成为首个进入太空的私人投资的火箭。
大篷车I可将100公斤载荷送入近地轨道,但是由于固体运载火箭的技术难度并不高,而航天飞机为执行国家任务“顺道”搭载商业载荷的额外成本极低,相当于NASA可以用国家投资补贴成本向市场“倾销”,初创公司毫无价格竞争力,SSIA在火箭发射领域便败下阵来。
不过同时,美国政府意识到规范商业发射流程的必要性,在1984年颁布《商业空间发射法案》(CLSA),于是,上世纪80年代初到90年代末,美国商业火箭迎来了第一次发展浪潮。
从美国商业航天早期的发展历程来看,市场需求是其根本推动力量。其中,距离市场需求最近的关键节点包括彼时的全球直播和跨洋通信,最有可能率先商业化。而上游的发射服务(与国防军事高度相关),则需要强有力的政策支持和技术外溢,才有可能逐渐商业化。
第二阶段(2000—2015年):技术、人才、订单全方位支持,民营企业切入火箭发射赛道
2002年,埃隆·马斯克拿出1亿美元,与动力系统工程师汤姆·穆勒(Tom Mueller)联合创立了SpaceX。经过20多年的发展,SpaceX成为全球商业航天的头号巨头,而这离不开NASA给予的技术和订单支持。例如,SpaceX的梅林发动机是在NASA的FASTRAC发动机基础上研制的;龙飞船防热罩采用的新型隔热材料PICA-X能承受近2000℃的高温,是和NASA阿莫斯研究中心共同研发的。同时,NASA提供了商业补给(CRS)、商业载人(CCP)、载人登月(HLS)合计超100亿美元的订单,并且按里程碑付费(表3)。这些技术支持为SpaceX构建了“从0到1”的能力底座,大规模订单则提供了“从1到N”的产品市场,两者结合使SpaceX在15年内实现从猎鹰1号到星舰的技术飞跃,这种“技术赋能+订单牵引+市场化运作”的合作范式,为各国发展商业航天提供了重要参考。

第三阶段(2015年至今):全球商业航天快速发展
根据咨询公司BryceTech统计,2024年全球共开展259次航天发射,其中,139次是商业发射,占比达到54%,这主要是由于星链的90次发射直接拉高了商业发射基数。中国共完成68次航天发射,其中商业发射43次。
同时,航天大国纷纷布局低轨卫星星座,包括英国卫星互联网公司一网(OneWeb)于2012年布局的一网星座、SpaceX于2015年布局的星链、亚马逊2019年布局的柯伊伯星座(Kuiper,已更名为Amazon Leo)、中国2020年布局的GW星座(我国首个巨型低轨卫星互联网计划)等。在各类低轨星座计划的刺激下,2014年到2024年,全球低轨通信卫星的年发射量从14颗增长到2203颗,增长超150倍。
03
中国速度:一二级市场助推板块“火箭式拉升”
商业航天是我国“十五五”规划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在政策催化与技术突破的双重驱动下,二级市场航天主题板块表现强劲。而这背后,在3至4年一个小投资周期的不断演进中,这一主题在全球一级市场已酝酿10年有余。
2025年全年,万得商业航天主题指数涨幅达89%,显著跑赢同期上证指数(涨幅为22%),尤其是在12月SpaceX传出上市消息、蓝箭航天申报被受理后,商业航天板块迎来“火箭式拉升”,指数当月涨幅达42%(图2)。中国卫星、斯瑞新材、再升科技等个股年内涨幅分别达到253%、342%、274%。

从市值规模来看,超千亿的相关上市公司有2家,分别是中国卫通(市值1881亿元)、中国卫星(市值1206亿元)。然而,当前A股尚无纯粹以民营商业航天为主业的上市公司,板块标的仍以体制内航天企业及产业链配套企业为主。
一级市场方面,根据行业数据平台Pitchbook资料,2013—2024年全球商业航天领域风险投资(VC)和私募股权(PE)投资的案例由53笔增长至420笔,金额由4亿美元增长至112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分别高达21%和35%(图3)。国内投资增长更为迅猛,VC和PE投资案例由3笔增长至163笔,金额由1700万美元增长至24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分别高达44%和57%(图4)。


一级市场10余年的持续加码经历了约三个小周期。在全球商业航天历年投资金额和案例数量上,VC投资大多占据主导地位,PE投资金额在2016、2019及2022年左右明显放量,说明商业航天公司从VC跨入PE阶段一般需要3至4年,也可以理解为商业航天一级市场的一个小周期(图5-8)。
一级市场助推下,火箭、卫星公司跑出了一批代表企业。在海外,SpaceX已经成为行业巨头,国内的蓝箭航天、天兵科技、星河动力、星际荣耀、微纳星空、国星宇航、银河航天等一众火箭、卫星公司也初具规模。2025年下半年至今,星河动力航天完成总计24亿元的D轮融资,天兵科技完成近25亿元的Pre-D和D轮融资,蓝箭航天、中科宇航先后完成上市辅导——行业融资屡创新高,IPO加速推进,二级市场商业航天标的有望进一步丰富。


04
产业格局:美欧龙头优势明显,中国民企崭露头角
当下,全球商业航天市场呈现“美国大幅领先、中国加速追赶”的竞争格局。美国企业以SpaceX、蓝色起源为代表,SpaceX更是凭借技术先发优势与规模化运营能力占据主导地位。我国的一批民营企业在航天工业的基础上,已经开始在整星、整箭、关键零部件等领域崭露头角。
国际市场:美国主导,欧洲追赶
整箭领域,国际市场呈现“美国主导、欧洲追赶”的格局。
美国的SpaceX凭借猎鹰9号成熟的可回收火箭技术,占据全球商业发射市场超60%的份额,其可回收技术使发射成本降低70%以上,更加先进的星舰项目更是瞄准深空探测与星际运输。
蓝色起源聚焦亚轨道旅游与重型运载火箭研发,新谢泼德火箭已实现多次亚轨道试飞,搭载游客完成太空体验。新格伦火箭在2025年11月不仅将两颗前往火星的NASA科学卫星顺利送入既定转移轨道,更是首次实现一级助推器海上着陆回收,蓝色起源也成为全球第二家掌握轨道级火箭回收技术的公司。
洛克希德·马丁作为美国军工航天巨头,与波音合资成立联合发射联盟(ULA),其宇宙神5号、火神半人马座火箭承担了大量美国政府及商业发射任务,在高轨卫星、深空探测发射领域具备核心竞争力。
欧洲空客、法国阿丽亚娜集团主导欧洲商业发射市场,阿丽亚娜6号火箭具备大运力优势,主要服务于高轨卫星发射需求。
整星领域,国际龙头几乎覆盖全品类卫星制造。
SpaceX在美国华盛顿州雷德蒙德专门设立了卫星制造工厂,用以生产低轨通信星链卫星。
波音的防务、太空与安全部门(Boeing Defense, Space & Security)为商业和军事客户制造飞机、导弹以及空间系统,包括卫星、航天器和火箭,其旗舰卫星平台Boeing702目前已发射50多颗。
行星实验室(Planet Labs)通过“鸽群”星座,实现全球高频次遥感覆盖,开创了小卫星规模化运营模式,可实现全球每天多次重访观测。
顶尖全球(Spire Global)作为天基数据、分析和空间服务提供商,专注于小型卫星星座研发与运营,核心提供气象监测、船舶追踪等数据服务,通过批量生产小型卫星降低成本,服务全球多个行业客户。
美国卫星通信公司(AST Space Mobile)聚焦太空移动通信卫星研发,核心产品是蓝鸟(BlueBird)系列卫星,本质上是“外太空基站”服务,实现手机直连卫星通信。
英国OneWeb初始聚焦低轨通信卫星星座,后通过重组持续推进卫星组网,专注于全球宽带接入服务,是欧洲低轨卫星通信领域的核心创业企业。
欧洲泰雷兹·阿莱尼亚航天公司(Thales Alenia Space)是法国科技公司泰雷兹集团和意大利国防集团莱昂纳多的合资企业,其卫星制造产品全面覆盖通信、导航、遥感三个领域,是Globalstar 2、O3b和Iridium NEXT三个中低地球轨道通信卫星星座的主要承包商,还参与了欧洲全球卫星导航Galileo(伽利略)系统的建设。
国内市场:国家队奠基,上市公司活跃,创业公司崛起
国内卫星、火箭相关上市公司主要是传统国家航天任务的产业链配套企业,面向大规模卫星星座提供批量化火箭和卫星生产、发射的公司较少。2015年,SpaceX的猎鹰9号火箭回收首次成功,我国也在《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中长期发展规划(2015—2025年)》中首次明确支持社会资本参与国家民用空间基础设施建设,随后,一批创业公司崛起,逐步渗透产业链各环节。
我们可以把这一领域的公司分成四类来观察。
其一,是两大集团,中国航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航天科技”)和中国航天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航天科工”)代表航天国家队,为我国商业航天事业打下了技术和人才基础。
航天科技主要从事运载火箭、各类卫星、载人飞船、货运飞船、深空探测器、空间站等宇航产品研发生产业务,辖有中国卫星、中国卫通、航天机电、航天电子等14家境内外上市公司,以及中国运载火箭技术研究院(航天一院)、中国空间技术研究院(航天五院)、上海航天技术研究院(航天八院)三大总体研究院(图8)。
航天一院是我国历史最久、规模最大的运载火箭研制基地,负责长征系列运载火箭的总体设计与研制,承担了我国大部分运载火箭发射任务,是长征火箭的摇篮。
航天五院是我国空间技术及航天器研制的核心单位,负责神舟飞船、嫦娥探测器、北斗卫星、空间站等各类航天器的研制,是我国卫星和载人航天领域的主导力量。
航天八院是我国唯一的综合性航天总体院,业务涵盖运载火箭、应用卫星、防务装备、载人航天等多个领域,承担了长征二号丁、长征四号等运载火箭以及风云系列气象卫星等重要任务。
此外,航天推进技术研究院(航天六院)是我国液体火箭发动机研制中心和专业抓总单位,先后为大型液体火箭配套液体火箭发动机50余种。
航天科工则是我国全系列导弹武器系统研制生产单位,主要发展航天防务及其技术应用产业,已建立完整的空天防御导弹武器系统、飞航导弹武器系统、弹道导弹武器系统研制生产体系,武器装备整体水平国内领先。航天科工侧重于通信、雷达和导航等技术领域,旗下公司覆盖从电子元器件到整机系统研发。
其二是卫星相关上市公司,包括卫星制造及基本组件、载荷功能部件、地面设备及产品、卫星检测、卫星运营、上游材料等多个板块。
卫星基本组件,包括天线、星载能源系统、太阳翼、基本电子元器件等,以此为基础构成姿态控制、电源、推进、测控等关键模块,是保障卫星在轨运行的基础支撑单元。卫星制造就是将这些基本组件和载荷功能部件集成为整星。截至2026年1月8日(下同),14家卫星制造及基本组件上市公司总市值为4633亿元,平均市值331亿元,中国卫星市值最高,达1206亿元;2025年8月1日至2026年1月8日区间(下同)平均涨幅为104%,航天环宇(256%)、中国卫星(252%)、上海港湾(213%)、航天电子(160%)等公司股价表现突出。
载荷功能部件,是卫星执行具体任务的功能模块,包括通信收发设备、射频器件、遥感相机、雷达等,直接决定卫星能提供何种服务能力。卫星载荷需要在严苛的尺寸、重量与功耗约束下,实现高灵敏度、强处理能力和可靠性能。11家相关上市公司总市值为3256亿元,平均市值296亿元,国博电子市值最高,达686亿元;区间平均涨幅81%,臻镭科技(193%)、铖昌科技(179%)等公司股价表现突出。
地面设备及产品,主要包括地面核心网、设备终端及其相关零部件,实现星地连接功能。18家相关上市公司总市值为3646亿元,平均市值203亿元,信维通信市值最高,达737亿元;区间平均涨幅65%,通宇通讯(260%)、信维通信(219%)、雷科防务(197%)等公司股价表现突出。
卫星检测,指在卫星出厂前对其进行一系列严格测试和试验,涵盖环境模拟、功能验证等,以确保卫星在太空中能够正常运行。壁垒在于需要搭建逼真的太空环境和高精度测试手段,投入高昂、技术复杂。5家相关上市公司总市值为533亿元,平均市值107亿元,西测测试市值最高,为121亿元;区间平均涨幅69%,西测测试(131%)、银河电子(112%)等公司股价表现突出。
卫星运营,指对在轨卫星网络进行管理和利用,向终端用户提供通信、广播等服务,属于“服务提供商”。壁垒在于既懂航天又懂通信的运营能力,如网络调度、业务开发以及市场拓展。7家相关上市公司总市值为2916亿元,平均市值417亿元,中国卫通市值最高,达1881亿元;区间平均涨幅80%,佳缘科技(123%)、中国卫通(122%)等公司股价表现突出。
上游材料,主要涵盖卫星制造所需的基础硬件与原材料供应,如特种合金、复合材料等。作为产业链上游的关键支撑部分,其价值在于从源头上提升卫星的整体性能与长期可靠性。5家相关上市公司总市值为2229亿元,平均市值318亿元,西部超导市值最高,为604亿元;区间平均涨幅73%,西部材料(143%)、神剑股份(133%)等公司股价表现突出。
卫星相关上市公司中,最先快速上涨的是与卫星制造直接相关的板块。总的来看,卫星制造及基本组件、载荷功能部件、地面设备及产品三个板块的区间涨幅最高值分别为256%、193%、260%,明显高于其他板块(123%—143%),这是由于这三个板块直接构成了商业卫星的物理基础。进一步看,这三个板块的区间涨幅标准差也是最高的,分别为87%、66%、77%,明显高于其他板块(34%、52%、54%),主要是由于这三个板块企业数量较多,能够提供关键部组件或者实际切入标杆客户才会获得更高的市场预期。例如臻镭科技的射频芯片与高速高精度ADC/DAC、铖昌科技的T/R芯片是星载、机载、舰载、车载和地面相控阵雷达的核心;信维通信是SpaceX地面终端设备部组件的供应商,2024年商业航天相关业务收入约8-10亿元,成为公司第三大业务,2025年下半年,其更是切入亚马逊柯伊伯星座供应链。



其三是火箭相关上市公司。
目前A股相关公司主要包括发动机、线缆信号、箭体结构、特种燃气/燃料四大类,总共17家左右,远少于卫星相关上市公司。除中天火箭一家提供小型固体整箭以外,其余均属于火箭零部件公司。
四个板块中,发动机相关上市公司区间涨幅最高,平均涨幅达到109%,这是因为发动机是运载火箭的心脏,决定了火箭的推力大小、效率和可靠性。斯瑞新材向蓝箭航天提供发动机推力室内壁材料,涨幅更是达到了217%;再升科技为SpaceX提供发动机及箭体的绝热保温材料,涨幅也达到了172%。
线缆信号板块的华菱线缆表现也比较可观,其产品覆盖国内四大发射基地,保障了300余次火箭发射任务,并为长征系列、神舟系列等火箭进行配套。
箭体结构板块的广联航空能够提供火箭栅格舵,是火箭回收时姿态控制的重要组件,因此也受到了市场关注。

其四是新兴火箭、卫星创业公司。
火箭领域,一批创业企业探索可回收液体火箭,形成了以蓝箭航天、天兵科技、星河动力等为代表的头部梯队,虽然还没有一家火箭公司成功回收,但也已进入关键突破阶段。例如,蓝箭航天朱雀三号可回收火箭已成功入轨,一级火箭未能回收成功,但距着陆中心仅40余米。天兵科技在2025年5月申请了一项一子级火箭的回收方案专利,如能应用成功,则有望缩短火箭回收时间,并减少回收成本。星河动力初期以“小快灵”的固体火箭切入市场,满足中小卫星发射需求,谷神星一号运载火箭已成功完成22次发射,成功20次,可回收液体火箭智神星一号也完成全部大型地面试验。
也有创业公司专注于火箭发动机领域,如九州云箭聚焦液氧甲烷发动机,其龙云发动机为长征十二号甲火箭提供核心动力,已于2025年12月23日发射;天回航天、巨擎科技选择了液氧煤油发动机路线,主要产品正处于地面试车阶段。
卫星领域,创业公司在微小卫星制造、低轨通信星座、遥感数据服务等赛道快速崛起。
卫星制造赛道,微纳星空以批量交付与星座总承包能力领先,中标环天星座8.04亿元大单,计划完成10颗遥感微小卫星星座(包括4颗光学卫星、6颗SAR卫星)的研制;国星宇航叠加AI算力形成差异化,2025年5月成功发射太空计算星座021任务的12颗AI智算卫星。
低轨通信星座赛道,银河航天专注于低轨宽带通信卫星研发与规模化生产,已经成功研制并发射两颗具备手机直连功能的卫星互联网技术试验星;时空道宇依托吉利资源拓展车载场景,其低轨卫星物联网星座已完成了一期组网,在轨卫星64颗,实现了除南北极外的全球任一地表通信覆盖。
商业遥感赛道,长光卫星的吉林一号星座是中国首个自主研发的商业遥感卫星星座,也是目前全球最大的亚米级商业遥感卫星星座;天仪研究院专注SAR(合成孔径雷达)卫星及其数据服务,正在从“项目制”向“服务运营”转型。
还有一批创业公司专注关键零部件,如蓝星光域、氦星光联、极光星通等聚焦卫星激光通信载荷,这是卫星构建星间链路的关键;京济通信、星移联信、创智联恒等则专注卫星通信载荷,其是低轨星地互联的关键;馥昶空间、德华芯片、湖南空天动能等专注柔性太阳翼,保障卫星稳定的能源供给。
05
投资机遇:发展需循序渐进,征途如星辰大海
商业航天产业发展顺序为“整星整箭降本提量、核心零部件配套支撑、生态应用价值变现”,整星整箭是产业发展的核心载体与前提基础,核心零部件为整星整箭的稳定运行与规模化扩张提供关键保障,生态应用则实现商业航天产业大规模的价值变现。
整星整箭:关注头部公司上市后表现
整星方面,卫星是商业航天生态应用的核心载体,尤其是低轨卫星具备低时延、高带宽、广覆盖的优势,是卫星互联网、太空算力等新兴场景的核心支撑。随着中国星网GW、G60千帆等巨型低轨星座进入批量化发射阶段,整星需求从“零星定制”转向“规模化量产”。一方面,航天科技集团下属的中国商星、上海垣信下属的格思航天分别代表央企和地方国企直接参与国内最重要的两大星座建设。另一方面,对标SpaceX星链卫星量产体系的创业公司也已形成第一梯队,包括微纳星空、国星宇航、银河航天、天仪研究院等,部分已进入上市辅导或申报阶段,可重点关注其量产能力、星座订单确定性及在轨运营变现能力。
整箭方面,运载火箭是目前卫星进入太空的唯一运载工具,其技术水平与成本直接决定商业航天产业的发展速度。可回收火箭技术能够大幅降低发射成本,是解决运力稀缺问题、推动卫星批量组网的关键。目前,国内商业火箭正进入可回收技术密集验证期,2026年有望迎来批量首飞窗口期,行业将由量变引发质变。
与整星格局类似,一方面,航天科技集团下属的中国商火,代表国家队直接参与可回收火箭研制,其更是在2026年度工作会议明确“全力突破重复使用火箭技术”;航天科技集团上海院(航天八院)抓总研制的长十二甲可回收火箭已实现首次发射入轨,也正在全力推进可回收技术攻关。
另一方面,直接对标SpaceX猎鹰9火箭的创业公司已初具规模,包括蓝箭航天、天兵科技、中科宇航、星际荣耀、星河动力等,基本处于上市辅导或申报阶段,主要关注上市后二级市场的投资机会。
2024年左右,国内又出现一批对标星舰“筷子夹”回收火箭的公司,包括大航跃迁、宇石空间等,这类公司仍处于成长初期,仍可关注一级市场的投资机会。
核心零部件:一二级市场联动布局
整星整箭解决了有没有卫星、能不能送入轨道的问题,紧接着就是要提高火箭运输效率,以及让卫星更好地发挥功能,上游核心零部件的作用会愈加凸显。相关上市公司更多聚焦传统航天技术的规模化推广,创业公司更多聚焦开发新技术,故可联动布局一二级市场。
火箭方面,核心零部件直接决定运载能力与可回收性能,关键环节有发动机系统(叶片、燃烧室、燃料控制系统)、结构系统(精密紧固件、高温材料、栅格舵)等,目前如斯瑞新材、再升科技、华菱线缆、九丰能源等上市公司涉及这些领域,可给予重点关注。
同时,发动机作为火箭的“心脏”,也有一些创业公司专注于此,而借助国内全工业门类的强大制造业基础,部分火箭公司也很有可能外采发动机,航天八院与九州云箭的合作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因此,一级市场也可重点关注发动机创业公司。需要注意的是,航天六院也能单独出售液体火箭发动机,这对于创业公司是个不小的挑战。
卫星方面,姿态控制、电源、推进、测控等卫星平台关键模块,以及通信收发设备、射频器件、遥感相机、雷达等卫星载荷关键模块是重点关注领域。上市公司方面,可关注臻镭科技、铖昌科技等通信载荷核心组件公司,瑞华泰、航天环宇等卫星关键结构部件公司,通宇通讯、信维通信等通信终端核心组件公司。非上市公司方面,可关注卫星激光通信、卫星通信载荷(星载基站、路由)、星上算力等领域。
生态应用:四大方向寻找爆点
4G和5G网络基础设施、智能手机终端完善后,微信、淘宝、京东、抖音等移动通信生态应用陆续爆发。与此类似,商业航天在搭建起较为完善的基础设施后,通信、遥感、在轨服务、深空探测等生态应用也将迎来爆发。
对于通信,星地通信是6G时代的重要技术方向,而根据第三代合作伙伴计划(3GPP)的规划,2029年将完成第一个版本的6G技术规范,2030年具备6G商用能力。因此,可关注头部互联网企业、通信企业在这方面的布局和技术突破,寻找可能的应用爆点。
对于遥感,随着图像分辨率越来越高、重访观测周期越来越短,数据信息量将快速增长,遥感数据又因具体应用行业不同而需要高度专业的分析能力。因此,数据服务有望成为新的增长点。
对于在轨服务,未来地球轨道空间将充满卫星,其维护升级甚至推离轨道损毁都可能成为刚性需求。
对于深空探测,太空资源探测发展相对较快,例如美国太空资源公司Interlune就与全球稀释制冷机龙头Bluefors就开采月球氦-3(这种同位素可作为核聚变发电的完美燃料)达成战略合作,预计交易金额达3亿美元。
整体看,在政策和资本助推下,尚处于起步阶段的商业航天产业,正以加速跑势态驶向星辰大海的征途,优选那些技术和商业化能力突出,技术外溢下能通过“沿途下蛋”取得收入的企业,或将收获更多确定性。
参考资料:1.刘光旭《全球最典型的军民融合模式分析》;2.九派研究《顺应通信技术发展趋势,探索低轨卫星投资机会》;3.民生证券《卫星互联网行业运载火箭深度报告(一):太空经济之基,商业发射服务放量在即》;4.西南证券《卫星互联网行业专题:从发射到终端,我国低轨运力和卫星应用梳理》;5.创业邦《2024商业航天与卫星互联网行业投资分析报告》;6.王佳奇等《巨型低轨星座发展现状及启示》;7.熊文明等《马斯克是如何从NASA取到真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