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9日，新京报记者依据海关统计数据在线查询平台统计，2025年，我国人用疫苗（以下统称“疫苗”）出口金额23.18亿元，同比增长53.51%。其中，辽宁疫苗出口额最高，为7.46亿元；北京紧随其后，为6.1亿元；福建、云南分别位列第三和第四，出口额分别为3.57亿元、2.25亿元。进口疫苗金额则出现大幅下滑，仅有75.7亿元，同比减少78.22%。
“总体来看，过去四年（2022年-2025年），中国疫苗贸易进口金额远高于出口，但差距在2025年急剧缩小。”中国疫苗行业协会市场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刘沛诚表示，过去四年，中国疫苗行业经历了一轮完整的“疫情驱动-调整-常态化”周期。出口端在新冠疫情之后，以科兴、沃森生物、万泰生物等为代表的头部企业，通过深耕“一带一路”国家市场，实现了常规疫苗出口的稳步回升。进口疫苗金额断崖式下跌，预示着中国疫苗市场正在发生结构性转变，从大规模采购进口创新疫苗，转向国产创新替代+存量消化的新阶段。
2025年中国疫苗出口额同比大增
盘点2022年-2025年中国疫苗进出口数据发现，出口端方面，受新冠疫苗出口热销的影响，2022年出口额达到64.5亿元。2023年，随着新冠疫苗基本退出国际集中采购，中国疫苗出口金额大幅回落，金额为14.1亿元。2024年，出口规模止跌，实现15.1亿元出口额，同比增长7.09%，常规疫苗开始成为“出海”主力。
2025年，多个省份的疫苗出口额出现结构性回升，尤其是辽宁、北京，出口额分别达到7.46亿元、6.1亿元，远超第三位福建（3.57亿元）和第四位云南（2.25亿元）。 这些省份的疫苗出口，主要有科兴的甲肝疫苗、流感疫苗、水痘疫苗、脊灰疫苗，成大生物的狂犬病疫苗，沃森生物的13价肺炎疫苗，厦门万泰的HPV疫苗等。从地域分布情况也可以看出，常态期的中国疫苗出口，主要集中于头部企业。
刘沛诚表示，目前，中国疫苗出口多数是参与国家免疫规划采购，或获得世界卫生组织的预认证后参与国际公共采购。中国疫苗出口目的国家/地区主要集中在发展中国家和新兴市场：东南亚、南亚、中东、非洲和拉丁美洲。从四年累计出口额排名前五的贸易伙伴来看，分别是巴西、孟加拉国、摩洛哥、印度尼西亚、巴基斯坦。“这反映了中国疫苗‘普惠’的特点，主要服务于公共卫生体系薄弱或人口基数大的发展中国家。”
目前，我国有9款疫苗通过世界卫生组织预认证。刘沛诚表示，从地区出口数据可以看到，甲肝、水痘、二价HPV疫苗的预认证对疫苗出口带来很大促进作用，但流感疫苗的预认证并未看到类似效应。对于国际上供应商较少的品种，如肺炎球菌多糖结合疫苗、狂犬病疫苗，虽然没有通过世界卫生组织预认证，出口金额也比较可观。
从北京的疫苗出口目的国家/地区来看，疫苗出口主要集中在巴西、巴基斯坦、土耳其、中国台湾、印度尼西亚、缅甸、哈萨克斯坦、埃塞俄比亚。“北京疫苗出口呈现多地域、相对均衡特征，拉美（巴西）、南亚（巴基斯坦）、中东欧（土耳其）、东南亚、非洲同步存在，是典型的全球型疫苗出口结构。”刘沛诚说道。
针对辽宁、福建、云南出口疫苗目的国家/地区特征，刘沛诚表示，在2023年-2025年常态化出口阶段，辽宁的疫苗出口呈现出单国金额高的特征，主要是科兴水痘疫苗在拉美的大单和成大生物在埃及等国的狂犬病疫苗订单。福建的疫苗出口以厦门万泰的HPV疫苗为主，多为中小体量国家的连续供货。云南的疫苗出口则是典型的单一国家主导结构，摩洛哥占绝对主导地位，主要是沃森生物13价肺炎疫苗。“不同省份的疫苗出口差异反映出中国疫苗国际化能力已由产能导向转向注册、渠道与履约能力导向。”
进出口差距缩小，国产疫苗替代效应显现
从进口端来看，2022年-2024年，中国疫苗进出口金额存在较大差距，进口疫苗的金额分别达到263.9亿元、438亿元、347.5亿元，依然维持在极高水平。“这期间的高进口额主要源于对高价值创新疫苗（如HPV疫苗、重组带状疱疹疫苗、肺炎结合疫苗等）的旺盛需求。”刘沛诚说道。
从进出口量来看，2022年-2024年，中国疫苗出口量分别为830吨、162吨、155吨，而进口疫苗量分别为1301吨、1758吨、1306吨。但2025年，进出口金额和进出口量的对比发生了明显变化：中国疫苗出口量与进口疫苗的出口量则分别为358吨、420吨，两者之间的差距已大幅缩小；进口疫苗金额75.7亿元，同比减少78.22%，而出口疫苗则实现了7.09%的提升。对此，刘沛诚分析认为，这一剧烈变化可能意味着进口疫苗在国内的库存处于高位，进入去库存周期，主要原因是HPV疫苗国内存货太多，默沙东暂停了供应；国产替代效应也在显现：随着多款国产HPV疫苗获批及肺炎疫苗产能释放等，对进口产品的依赖度大幅降低。
按照2022年-2024年疫苗进出口金额及进出口量计算疫苗平均单价，出口疫苗平均单价为6500元-9700元/吨。而进口的高价值疫苗则凭借其独创性在市场上获得了更大的定价权，平均单价约20000元-26000元/吨，是国产出口疫苗的2-3倍。但2025年进口疫苗单价有所回落，约18000万元/吨。刘沛诚表示，国产出口多为传统技术路线的成熟产品，凭借性价比以“量”换市场，进口疫苗金额2025年大幅下滑，可能与高价格的九价HPV疫苗进口量减少有关。
“对于行业而言，未来的关键在于技术升级。”刘沛诚指出，只有在mRNA、新型佐剂、多价结合等技术上取得突破，中国才能缩小进出口单价的差距，真正实现从疫苗大国向疫苗强国的跨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