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晨,天刚亮透,腊月里的风带着凉气漫过阳台。老李摸到枕边的老花镜戴上,手指在手机屏上划开东方财富——这软件跟了他好几年,边角都磨出印子来了,像老熟人的脸。他先给老伴的保温杯添上热水,又顺手浇了浇窗台上的绿萝,水珠子在叶子上滚,亮晶晶的,比待会儿要看的股价还活泛。
“老太婆,我把昨天卖的那点又买回来了啊!”老李朝厨房喊了一嗓子,手指头已经点进自选股,长按着万马股份拖到最顶上。红底白字的“万马股份”四个字,被他端端正正摆在第一位,像给标兵排站位。切到交易界面,他清了清嗓子,好像跟股票说话似的:“说好了啊,就做个差价,不丢下你。”17块9毛4分,正好是昨晚想的价,输数量、看手续费,点“买入”。弹出“委托成功”那几个绿字,老李往后一靠,端起泡着枸杞的杯子喝一口,心里落定了,像揣了个暖水袋。
九点半开盘,万马还算凑合,慢慢往上挪,最高蹭到18块1毛5。老李眼睛亮了,点开分时图,开了全速盘口,看见成交明细一跳一跳往上走,忍不住对手机念叨:“再加把劲,翻红就舒坦了!”老伴端着刚煎的荷包蛋出来,往他面前一搁:“甭笑太早,忘了上次它怎么冲高回落的?小心又上当。”
这话像盆冷水,没过多久,股价果然软下来了,跟没吃饱似的往下溜。老李坐直了,手指头在分时图和日K线之间切来切去,蓝线在平盘线那儿晃悠,像个拿不定主意的老头。换手率爬到5.91%,量倒不算小,可股价就是没精神。下午两点多,干脆绿了,最低砸到17块8毛7,一副躺平的样子。
老李唉了一声,退回自选股页面。东方财富的A股分组里,钧达股份、锋龙股份、西部材料全封涨停,红艳艳的涨停板像挂了一排灯笼,扎眼得很;连同板块的金风科技都涨了十个点,热闹得像过年。再看自己置顶的万马,蓝洼洼地躺在最上头,冷清清衬着一片红,别提多难受了。“你说你,人家都在跑,就你在退,怎么这么不争气?”老李对着屏幕轻轻拍了一下,像在数落自家孩子。
正盯着,老伴喊他买酱油,说晚上包饺子要用。老李揣上手机下楼,在小区门口碰见老陈,也是炒股的。俩人站住聊了几句。“老李,你万马怎么样了?我钧达今天涨停,爽了一把!”老陈眉毛都要飞起来。老李只能笑笑:“还那样,温吞水,刚接回昨天卖的,结果还绿了。”老陈咂嘴:“这票是磨人,跟老牛似的,你得有耐心。”
买完酱油回来,万马还是那副样子,最后收在18块零4,跌了9分钱,算下来跌了五毛。老李把酱油瓶放进厨房,没心思帮忙拌馅,又拿起手机。东方财富的股吧入口就在行情页下面,点进去,昨天别人问他是不是卖了的帖子还在首页飘着。有人留言说“李哥是不是跑了”,老王跟着说“这票再不动我也割了”。老李犹豫一会儿,在发帖框里打字:“今天接回昨天卖的仓了,不是不看好了,就做个差价。可是自选里一堆涨停,咱万马还绿着,换手5.91%,量也不算差,有没有兄弟说说,这到底在磨叽什么?”
发完,他把手机搁茶几上,盯着发呆。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老伴在厨房剁馅,咚咚咚的,很有节奏。他看着万马那根耷拉的K线,心里像塞了团棉花——知道炒股急不得,也信万马的基本面,董秘说的海缆项目、运营情况都实在,可看着别人吃肉,自己连汤都喝不上一口,总归憋闷。
晚饭时,饺子上桌,老李吃得没滋味。老伴夹了个韭菜鸡蛋馅的放他碗里:“别想了,饺子还堵不住心?股票跟过日子一样,有高有低,哪能天天往上窜。”老李嚼着饺子点点头,心里还是挂着股吧。拿起手机刷新一下,已经有几条回复了,有人说“估计在洗盘”,有人说“等下周放量吧”,他稍微舒坦了点,对着屏幕小声说:“万马啊,你可别让大家白等,也别让我白盼。”
夜里躺床上,老李还在翻东方财富上万马的资金流向,看主力进进出出,像猜谜。他盼着股吧里能有明白人说道说道,更盼着这磨人的万马早点挺起来,别总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人——说到底,谁不想自己看好的票,也能像那些涨停的一样,扬眉吐气一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