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老李依旧坐在阳台的小马扎上，盯着电脑屏幕直叹气，指尖夹的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屏幕上万马股份那绿字儿晃得人眼晕——早上开盘16.82，冲到16.98的时候老李还跟自己说“稳了，今天能翻红”，结果没半个钟头就往下掉，最低跌到16.61，最后收在16.67，跌了0.89%。这行情，真是越看越堵得慌。

“又在这儿唉声叹气呢？”老伴端着杯菊花茶走过来，把杯子往老李手边一放，热气氤氲着飘到脸上。她拿起老李的手机划了两下，“你看你这股，绿得发亮，再看看人家大盘，都14连阳了！隔壁老王昨天跟我念叨，他买的芯源微今天又涨停了，人家那账户红得跟过年似的。”

老李没好气地夺过手机，点开股吧，满屏都是骂声，以前他还会跟人争论“再拿拿说不定就涨了”，今天却觉得网友骂得真没毛病——这万马也太不争气了！成交额都快7亿了，换手率也4个多点，按理说资金进来了该往上走啊，结果它就在16块6到17块之间磨磨唧唧。人家煤炭、半导体板块的股都跟坐了火箭似的，就它趴在那儿不动，还一个劲儿往绿里钻。

“你说老李我当初咋就瞎了眼重仓它呢？”老李狠狠吸了口烟，烟灰掉在裤腿上，赶紧用手拍掉，“当初听人说它有新能源、特高压的风口，还有液冷超充桩的独门技术，三季度业绩更是大增200多倍，我寻思着这可是绩优股，拿着准没错。”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迷茫，“可现在呢？市场行情这么好，别人的股票都借着东风往上冲，就它死活不涨，还一个劲儿跌……我这持有它到底对不对啊？是不是打从一开始，我就看错这只股了？”

老伴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剥着橘子，橘瓣的甜香混着茶香飘过来：“当初选的时候也是你仔细琢磨过的，谁能想到市场这么不待见它。”她把一瓣橘子塞进老李嘴里，“别瞎琢磨了，要么再等等看后续走势，要么就少拿点，别让这股搅得你吃不好睡不好。你说你天天盯着它，质疑来质疑去，身子先垮了可不值当。”

老李嚼着橘子，甜味没怎么尝出来，心里只剩沉甸甸的纠结。他转身踅摸进屋里，从书柜最下层翻出个皱巴巴的牛皮本——那是他专门记股票研究的本子。扉页上工工整整写着万马股份的亮点：液冷超充产品覆盖全国超30个省市、特高压电缆订单同比增长50%、三季度净利润暴增230%，旁边还画了个红圈，写着“长线持有，必有厚报”。

看着这些当初自己一笔一划记下的字，老李鼻子有点发酸。那时候他熬夜翻研报，跟老伙计们在茶馆里掰扯行情，拍着胸脯说这股是潜力股，怎么现在就成了烫手山芋？他翻着本子，后面几页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全是每日的股价记录，红的少绿的多，最后一页停留在今天，只写了三个字：错了吗？

老伴跟进来，倚着门框看他：“别跟自己较劲了，股市里哪有百分百的准头。”老李合上本子，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封面，心里的疑问更重了——是自己研究得不够深，还是这市场本就不讲道理？他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手里的牛皮本，沉得像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