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信科集团战略发展部作为集团核心决策机构,其职能涵盖战略规划、投资决策及资源调配 。
在高鸿股份2020年欺诈发行募资12.5亿元事件中,该部门通过以下方式实现对资金的绝对控制:
1. 募资用途的直接指定
战略发展部通过非正式渠道(如集团办公会纪要、口头指示)直接干预高鸿股份募资使用方向。具体表现为:
- 资金流向设计:将12.5亿元募资中的8.92亿元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至集团控制实体,其中4.35亿元(占比71.4%)直接用于2022年收购高鸿智联 。
- 虚假贸易闭环:剩余资金通过南京庆亚等壳公司构建虚假贸易网络,资金循环回流后用于收购或其他关联项目。例如,1.49亿元以“智能化仓储项目”名义被挪用,实际未实施 。
2. 决策流程的渗透与操控
战略发展部通过董事会席位控制(7席中占4席)和管理层垂直渗透(董事长付景林兼任集团高管),确保募资使用无需独立董事审议即可快速通过。
例如,2022年以6.09亿元低价收购高鸿智联的交易,仅经中信科提名董事表决即获通过 。这种“集团指令-上市公司执行”的模式,使战略发展部成为实质决策中枢。
3. 法律风险的隔离与规避
集团通过《参股投资管理办法》等制度设计,将高鸿股份定位为“形式上无实控人”,但战略发展部仍通过资金管控和人事安排维持绝对控制。这种操作既规避了《证券法》对控股股东的连带赔偿责任,又为后续资产剥离埋下伏笔 。
二、高鸿智联的剥离与价值重构
1. 低价收购的核心逻辑
2022年,中信科集团以6.09亿元(评估值16.45亿元)分两次收购高鸿智联,交易资金中71.4%来源于高鸿股份欺诈发行募资 。
这一操作的核心目的在于:
- 估值套利:收购时刻意选择高鸿智联业绩低谷期(2022年3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且未充分考虑其车联网专利(百余项)及国家级项目参与价值,导致评估值显著低于同期行业可比公司(如东软睿驰估值超50亿元) 。
- 股权稀释:首次收购后,高鸿股份持股比例从35.32%骤降至10.09%;第二次收购后彻底退出,中信科集团持股升至51.01%,并通过增资进一步摊薄原股东权益 。
2. 国家级试点的承接与市场地位跃升
剥离后,高鸿智联遭快速更名为“中信科智联”,依托中信科集团资源,迅速承接北京、重庆等国家级车路云一体化试点,设备出货量稳居全国第一 。
其核心竞争力体现在:
- 技术壁垒:作为C-V2X标准主要发起者,拥有覆盖通信模组、协议栈、应用场景的全栈式解决方案,技术与中信科集团的5G、光通信业务形成协同效应 。
- 政策红利:2024年中标鄂尔多斯市新能源智能网联汽车车路云一体化示范项目(金额8620万元),并参与“科技冬奥”等重大项目,巩固行业龙头地位 。
3. 估值飙升的底层驱动因素
高鸿智联估值从2021年的3.86亿元跃升至2024年的50亿元,主要得益于:
- 业务聚焦:剥离后专注车联网垂直领域,2023年营收达8.2亿元(占原高鸿股份总营收18.5%),市场占有率跻身行业前五 。
- 资本运作预期:中信科集团计划将其纳入信科移动(688387)体系,为未来独立上市铺路。车联网赛道的高成长性(2025年全球市场规模预计347.5亿美元)进一步推高估值 。
三、战略意图与风险揭示
1. 集团层面的资源整合逻辑
中信科集团通过“造假融资→低价收购→风险隔离”的组合拳,实现车联网业务集中化管理:
- 消除同业竞争:高鸿股份退市后,中信科智联成为集团内唯一车联网业务载体,避免资源内耗 。
- 价值保全:提前剥离优质资产,使高鸿智联估值免受高鸿股份退市影响,同时通过破产重整压缩原上市公司债务规模 。
2. 中小投资者的权益侵蚀
这一系列操作导致高鸿股份核心资产流失、业务空心化,最终触发退市。截至2024年三季度末,中小投资者持股比例达62%,但因资产剥离和股价暴跌(退市前跌至0.49元),权益被系统性稀释 。
3. 法律与监管风险
尽管证监会已对高鸿股份作出1.6亿元罚款并认定欺诈发行,但中信科集团作为实质控制人尚未被追责 。参考康美药业案,未来可能存在投资者集体诉讼及监管层对关联交易的进一步调查 。
四、结语
中信科集团通过战略发展部的直接操控,将高鸿股份异化为“融资工具”和“资产孵化器”,以极低代价剥离核心资产并规避法律风险。这一案例揭示了央企控股上市公司治理中的深层问题——形式上的市场化交易掩盖下的内部利益输送。
对于投资者而言,需警惕类似“高股权分散、强实际控制”企业的资产转移风险,在缺乏透明信披和有效监管的情况下,切勿轻信表面估值或政策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