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提出建设零碳园区,到2025年7月国家发改委等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开展零碳园区建设的通知》,并将按照“谋划一批、建设一批、运行一批”的总体安排,确定首批国家级零碳园区建设名单,零碳园区建设已从概念设想上升为国家层面的战略部署,引发行业高度关注。
日前由第一财经举办的2025年零碳峰会上,多名行业人士围绕零碳园区政策落地、场景创新等方面,深入剖析当前零碳园区建设难点与实践经验。
零碳园区建设有哪些难题
国内“双碳”目标下,面对新能源消纳压力增大、高耗能行业深度降碳困难、低碳零碳负碳技术推广应用受限等挑战,零碳园区正成为解决这些问题的重要抓手。据上海市节能减排中心总经理齐康介绍,全国碳排放量每年约140亿吨,其中产业园区总碳排占比超过1/3,达50亿吨,零碳园区是我国“双碳”的核心举措。
但从实践层面看,当前零碳园区建设与推广仍面临技术适配、成本平衡、政策衔接、协同管理等多重挑战。
“申报书递交那一刻更难的工作才会到来,即后续路径如何细化。”谈及零碳园区首批申报现状,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绿色发展联盟秘书处副秘书长刘心怡表示,省级主管部门和申报园区都有矛盾心态,前者怕园区不申报又怕盲目跟风,后者怕争取不到,又怕后续难兑现。
“这是因为申报文件核心指标堪称严苛,要求申报园区单位综合能耗碳排放须低于0.2吨强度,这意味着大部分园区要实现90%以上绿电直连供给。”他说。
而当前,绿电直连却存在着政策要求与现实脱节问题,并成为零碳园区落地的关键卡点。刘心怡分析称,一方面,多半申报企业所做的绿电直连方案无法保障电力平衡,技术上难以解决可再生能源发电波动性问题,依靠储能又成本过高;另一方面,绿电直连后仍要缴纳交叉补贴、输配电价等额外开支,叠加前期基建投入,摊销时间过长,很多园区难以算出经济账。
区域差异也让零碳园区落地面临“水土不服”问题。上海市节能减排中心总经理齐康以东部地区为例介绍称,上海等城市建设绿电直连专线,10多公里投资可能上亿元,且操作限制多。另外东部地区绿电供给主要依赖海上风电、光伏,受近海用海政策与深远海成本制约,也一定程度推高了园区用电成本负担。
政策、产业与资本协同破局
针对差异化情况,上海龙元天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CDI绿色双碳百园计划工作小组执行组长王萍认为,零碳园区的探索路径需结合地方实际,综合考虑能源基础、当地产业结构等要素。
“资源比较紧张的长三角部分城市绿电率仅15%,云贵川部分地区则高达85%,各地发展零碳园区的资源禀赋不同。”王萍强调,申报园区要科学制定自己的发展路径,不能“为了申报而申报”。
对于“零碳=高成本”的刻板印象与行业困惑,普洛斯中国资产平台战略营销负责人熊忻恺提出不同观点。他认为,投入产出的本质是园区投资的资本属性和园区本身资产运营属性匹配度问题。要做零碳园区,就要追求长期价值,吸引长期有耐心资本。同时还要对产业有深入认知,匹配精益运营与管理的能力。
普洛斯是全球最大的工业物流不动产资产管理方,管理中国约450个园区。熊忻恺举上海新西北物流园的例子称,通过绿色建筑设计、在园区铺满光伏设施(新项目绿电覆盖率超90%)、布局新能源物流车配套设备、复用旧建材等,该园区实现多维度降本,提升了园区价值与客户吸引力。
谈到零碳园区建设后如何规模化推广问题,刘心怡指出,通用的模式路径要从综合角度出发,包括寻求绿色金融、超长期国债等金融支持,通过源网荷储新型电力基础设施打造以绿电直连为主、以园区内分布式新能源供给为辅的多能互补系统,同时关注循环经济、废弃物综合利用等除电力供应以外的方面,并将其打包成一体化综合解决方案,从整体追求经济效益。
与会嘉宾一致认为,零碳园区作为“双碳”目标重要载体,需要政府、园区、企业、资本等多方协同,在政策细化、技术创新、模式优化、资金保障上持续发力,方能实现从试点到规模化落地的跨越,为绿色高质量发展注入动能。